算盤珠子打得響的小國王還沒能沉浸在美夢中幾秒,便被旁觀了全程的幾個臣子給打斷了。
程不識拿著一張試卷,走了上來。
這張試卷是昨天夏安然看到的那一張唯一一個答了兩道題的人所書。
那人所答的一道武題,夏安然覺得還挺靠譜的,所以今天便想要程不識這個專業人才過來看一看。
程不識於是上前,小國王立刻放下筆小乖小乖地等著他給予評價。
「此子當為軍伍出身,」程不識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結論,在小少年的注視中解釋,「其所言,踏實、切合實際,且應觀察我中山之地勢、軍備所出,臣以為可用。」
「好。」作為一個外行人,夏安然從不去懷疑內行之言。他接過程不識手中紙張便在上頭落下等待面試的標記,剛放下筆就瞄見程中尉一臉的猶豫、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倒是少見。
夏安然有些新奇,他的中尉雖身為武職,但心思細膩,多少也有些喜形不現的涵養功夫在,也能算是一儒將。
若他同郅都同時出現,怕是都會有人誤會他才是文官……雖然郅都之職也不算是單純的文官就是了。自認識至今,夏安然從未見過他面上露出如此神態,難免好奇,便問了一句。
他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回答。
「臣只是覺得……」程不識面上帶著些許複雜,「這對奏之中的一些戰術戰論,有些像臣所認識的一個人,但又並不全然相似」
夏安然挑眉:「何人?」
「代郡郡守,李廣。」
夏安然猛然瞪大了眼睛,他心知這可能性不大,隔壁郡守在大冬天丟下自己職務和防衛之職跑到他這裡來參加應聘考試,就算李廣腦袋被砸了一下夏安然也不敢收。
但是程不識和李廣為舊識,他既然如此說自然有其中道理,他腦子一轉,忽而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這一份卷子已經在所有人那邊都能傳閱過了一番,又已經下了判定自無匿名需要。於是,他直接伸手,拆除了糊名之處,一看考生名字,夏安然便笑了,其名為李當戶。
李當戶,李廣的長子,李陵之父。
因為死得早,此人在歷史上沒有留下太多痕跡,所有的信息幾乎都依託於其父、子之間。
李廣如今正在代郡任郡守。代郡和中山國相鄰,因此,代郡的人聽到中山國傳過去的消息,跑到他們這裡來參加考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夏安然並沒有限定參考者的屬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