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也不等內侍轉交直接自己接過。見他抬手,竇嬰忙躬身向下,雙手高高舉過額頭,以示臣服無害姿態。
劉啟展開一看,小兒子的字跡落在紙上。
這字倒是長進不小,倒有了幾分風骨,帝王一目十行快速掃過。
因為這並不是正式的奏書,夏安然並沒有按照藩王上奏的格式來書寫,反而是使用了一種更為親密的語氣。他在上頭寫了幾句自己的日常生活,又關心了一番老父親的身體健康之後,便口氣輕鬆地像他爹介紹了自己的大發現。
在看到中山國環境得天獨厚,可大量產白瓷,並且匠人們研發建造出了可以用來穩定燒瓷的常窯之後,劉啟的原本不經意之間蹙起的眉一點一點舒展。劉勝只寥寥數語,但是卻將他想知道的信息說得清清楚楚。
可量產。
帝王保養良好的手指,從這個三個字下面緩緩滑過,他垂目沉思良久,才開口說道:「竇嬰,勝兒讓你將這些東西帶到京城來,所為為何?」
見竇嬰張口欲言,男人忽而豎起食指,以指尖點了點他:「想清楚了再說,朕的兒子,朕心裡清楚。」
竇嬰心中一凜,將那長長一段原本打好腹稿將劉勝小皇子塑造成尋常貪玩小孩兒,想要做出些功績便急匆匆展示給父親看的形象給噎了回去。
他心念驟轉之間,坦誠說道:「陛下,殿下就要臣來問上一問,可否以瓷器與匈奴做些交易。」
劉啟聽聞此言卻並不表態,面上毫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就如同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但只要沒有當場發怒,便是好消息,更何況話已出口,便如覆水難收。竇嬰只能硬著頭皮在帝王這樣的不明反應下繼續說話。
他將夏安然送行之時的隻字片語同他說了,中山王想要用瓷器換回被匈奴擄走的邊民,如若可以他還想要換來牛羊畜,以及被匈奴擄走的外族人。
「外族人?他要外族人作甚?」
「臣不知,許是殿下年紀小,沒見過外族人,便想要聽一聽外頭的故事吧。」
「呵……」
劉啟輕笑了一聲,並不予點評,他緩緩轉過身,向著主座走去,藏在袖中的指尖卻一直在摩挲著小兒子寫的這封信。
就在竇嬰以為這一關已經過去之時,忽然聽到劉啟一句驚天雷劈:「魏其侯,你臨走前朕問你的問題,現下是否有了答案?」
竇嬰愣了愣,他不由自主開始回想當時劉啟詢問的問題——魏其侯,你既如此堅決反對梁王做太子,可是有看好的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