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是太子,落筆的人也是他,在寄信之前亦是落下了自己的私印,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來他都必須為這件事負責。
這是針對太子的陰謀。
用他們的姐姐為引,利用他的小弟來針對他們的哥哥。
夏安然反手捏住劉徹的小胖手,他一下一下捏著弟弟的手一邊思考著。這件事誰來做指向性很模糊,如果是幾年後那麼夏安然的首要懷疑對象就是王美人,但是現在情況不同。
劉榮剛被封沒多久,館陶公主應該還在觀望,或者還沒和栗姬鬧翻,再加上劉彘年紀還小,這時候要搞政治投資未免太早。
所以……是梁王?
但是好像也有哪兒說不通。
他不擅長揣測人心,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弟弟這其中的陰謀。
劉彘看著他的眼神從困惑慢慢變得深沉了起來,原本黑亮的眼眸也暗了下來。他低頭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抓,正想說話時便聽他阿兄先一步開口。
「彘兒」夏安然緩緩說道,他聲音有些乾澀:「這封信,你就當做沒看到過吧。」
小豆丁的手掌猛然間一緊,他看向夏安然的視線帶著些不敢置信,然後他瞪向了桌案上的竹簡,眼神明滅不定,正想說話,卻感覺眼睛被人遮住了。
驟然間被奪走視覺之後,他的聽覺變得更加敏銳。
他哥哥輕聲對他說:「這事,你不能出面,」
「彘兒聽話,這事,你必須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劉彘沉默了下:「好,彘兒聽話。」
「那,阿兄,我們可以救下南宮姐姐嗎?」
這次,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哥哥聲音沉甸甸的,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小少年的心裡。
「彘兒,只要我們男兒郎不夠強,我們的女眷就會受苦。」
夏安然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慢慢變得濕漉漉,被他抱在懷裡的小身體也開始無聲地顫抖,「真的,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彘兒不想南宮姐姐去,去年明明已經有個姐姐去了……」
「彘兒。」夏安然打斷了他的話,「用酒肉招待朋友,可以獲得友誼,拿酒肉招待豺狼,只會把他們養得更強壯。」
「豺狼是永遠不會知足的,養肥了他們的欲望,養大了他們的野心,他們就會回過頭來啃咬你。」
「那……」
劉徹不需要問出口,夏安然就明白他想要知道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