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兒齊齊瞪大了雙眼。隆慮公主年歲還小,尚且沒有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而南宮公主此時已然呆滯,什麼反應都沒有,唯有陽信公主還有思考餘力,喃喃道:「可南宮,南宮才十三歲啊……」
「是,所以陛下說,南宮留在宮中一年,對匈奴說準備嫁妝,」王娡搖搖頭,她憐惜地摸了摸女兒的黑髮,「待到明年此時,便送南宮出嫁。」
「那麼……」陽信公主喃喃道,「還有一年。」
是的,還有一年。
她的眸光凝結,看著妹妹的眼神堅毅,這位和館陶公主一樣,未來繼長公主之名,並且成為西漢武帝朝極其富有政治嗅覺的女性在此時表現出了她性格中強勢的一面。
她一把拉住了母親的手腕,又拉住了妹妹南宮的手腕,道:「娘,先別哭,我們不是沒有辦法的。」
她的視線落在南宮的臉蛋上,然後說:「只要妹妹的臉……」
「閉嘴!」
王娡眸光一厲,她反手捏住陽信纖細的腕子警告道:「匈奴單于要的是大漢真正的公主,你父王只有你們三個女兒,你莫要動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那,那為什麼是我啊!」南宮公主此時終於回過了神,她左右看看自己的姊妹便知道自己那一句話有多傻。
姐姐陽信公主已經訂婚,再過幾月就要出嫁,加上阿姊是長公主,地位特殊。妹妹今年還沒車軲轆大,他們等得了,匈奴又怎麼可能等。
可那是匈奴啊,是,是父母口中的蠻荒之地,那裡的一切都和大漢不同,充滿了血腥、掠奪、殺戮。
她未來的丈夫甚至和父親一樣大。
南宮抖了抖嘴唇,什麼都說不出,她無法責怪任何人,這不是誰的錯,但終究心中不甘,她對上母親淚光盈盈的視線,喃喃道:「我只想,看著阿姊出嫁,看著阿弟阿妹長大。」
「我只想做大漢的南宮公主。」
「我不想做匈奴的大閼氏啊!」
女兒的字字都扎在了王娡的心中,她眸光閃動了下,第一次感覺到了作為一個靠著帝王寵愛過活的妃嬪的無力。
她將女兒摟在懷裡,安撫道:「還有一年,我兒,還有一年。」
一年,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她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想要得到無上的權利,得到能夠保護自己子女的權利。
弱小,就是原罪。
她吞下了這枚苦澀的果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