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的兒子女兒數量並不少,成功養大的也不少。說來也奇怪,他本人病怏怏的,但是孩子們個個都活蹦亂跳,幾乎沒有夭折的。
作為一個父親,他在收到這一消息之後無疑是心痛至極的。
臨江王是他的三兒,也是他最疼愛的栗姬給他生的幼子。
之前也的確傳來了些兒子身體不好的消息,然而景帝自己的身體也不太好,加上政務繁忙,一時之間他也無暇多管,讓人賜下良藥寬慰幾句便也罷了。
春季他為了分封太子,免了皇子們的朝謁,本想著秋日時候大家能夠聚聚,明年南宮就要出嫁,今年可能是最後一個家人都在的秋天了。
誰知命運弄人,他竟是就如此錯過了兒子的最後一面。
而作為帝王,他第一時間派人穩住了臨江國的內政。
臨江王去的時候他還年輕,還沒有留下子嗣,封國自然被廢,臨江國改國為郡,丞相為郡守,其餘的郡國臣子一一對應入位,如果沒有可以對應之位的便將其召回長安。
一系列動作他做得極其嫻熟,因為去年他剛剛進行過這一番舉措,不過那時候他廢的是他叔伯輩的侯國。
現在,卻是他兒子的。
等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了,劉啟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下去,他一個人坐在宣室之內。
這裡是未央宮的後殿,是帝王的寢宮,也是秘密空間,非他召,無人可入。
帝王合衣躺在了床上,他的視線落在了天花板上。
那上頭是匠人繪製的精美圖案,線條優雅極其精美,但是現在那些線條在帝王眼中甚至都不能連成一片。
他的兒子……
他的三兒……就這麼……沒有了?
因為一場急病。
而在明年,他還要送走他的二公主。
劉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想,就想要一個人安靜一下。
他不想要去想失去了臨江王這個同母兄弟幫扶的太子會如何,也不想要去想臨江王過世會給朝廷帶來怎樣的動盪。
他五指抓緊又分開,閉目間好似看到了孩兒們還在長安時候的樣子。他們小的時候他也還是太子,沒有那麼多的政務,他可以在院子裡頭曬著太陽看著書,聽著兒子女兒們的嬉鬧聲,偶爾有被哥哥姐姐欺負的小娃還會跑來求他的庇護。
他的妻子、妾侍們也都在邊上笑盈盈地看著。
那時候薄氏也還不是皇后,她也總是帶著淺淺的笑坐在一旁看著他的孩子們,偶爾看到哪個出了汗也會取出帕子給他們擦擦。
現在,他的孩子越來越少了,薄氏也不再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