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彘看看哥哥的腦袋,再看看太傅,欲言又止,他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小角,內心有那麼點小慶幸在。
沒錯,劉彘雖然封王,但是並沒有加冠。雖然看似地位身份和夏安然齊平,但是其實二者有一個本質性的區別,這個區別就是由加冠與否所決定的。
加冠意味著成年,也代表有獨立的理事權。沒有加冠就意味著劉彘即便被派去了封地,也是由旁人輔佐執政,而不能自己單獨做決定。
這個「旁人」,一般都是皇子的母親。
在如今,帝王崩後,有子嗣的宮妃是可以跟著封王的兒子去封地的。
所以如果現在景帝死了,那麼就意味著王美人會跟著劉彘去膠東國,自此她就是膠東國太后,賈夫人則是會去長子趙王的封地,做趙太后,而沒有兒子的宮妃,就會在宮裡頭養老,做個太妃。
王美人和賈夫人的太后生活是有本質差異的,賈夫人的兩個兒子都已經加冠,所以她在抵達封國之後只有太后權威,並沒有理政資格,而王夫人卻可以。
所以在歷史上,當時自覺時日無多的漢景帝劉啟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趕緊給小兒子劉徹加冠,此舉成功避免了劉徹即位後王皇后公然且合法地干涉朝政。
但是這一點在現在則意味著——夏安然和比他大幾十歲的叔伯們是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
小國王嘴唇張張合合半天,可憐又無助地看到太傅慢慢掏出了一瓶酒。面對小國王明顯受驚的眼神,瞿太傅溫和解釋道:「殿下還在長身體,不益多飲,但也不能不飲酒。」
被灌酒是最基礎也最有效的「欺負」手段,所以,殿下們,先來跟著臣練習如何不動聲色地避免被灌醉叭。
上完了第一節 課,劉家兄弟二人對這個滿是套路的世界充滿了震驚,小皇子們自然在過去也沒少參加宴會,但當時還是嫩崽子的他們當然沒發現那些觥籌交錯下的各種小動作,還以為大家真的個個海量呢,現在總有那麼點幻滅感。
見小皇子們表情微妙,竇嬰乾咳了一聲。其實海量的也是有的,只不過大家在宴席上一般是不會讓自己失態,畢竟……他指指在暗處的兩個史官。
兩個小孩恍然。
史官迎接兩個小皇子的目光,均作出了不同的反應,夏安然的那位眼觀鼻鼻觀心,紋絲不動,劉彘的那位則是眨眨眼,露出了「在下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哦」的表情。
哦!!
夏安然眼睛一亮,這位還會裝傻,一看就很是生嫩!
他還會給人反應,而自己的那一位就不同了,他已經練就了一身「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巍然不動」的做派,無論小國王怎麼指派人,他都是一副「我默默承受,我不開心,但我不說」的樣子。但是他越是這個做派,夏安然就越是熱衷於欺負他。
史官小少年特別好玩,雖然他不願意做日程本這一個兼職工作,但還是兢兢業業地在設定好的時間提醒他,比智慧型手機還貼心。萬一遇到夏安然忘了某件比較遙遠的事的前因後果,小史官還能給他一五一十地複述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