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王猛地彈起,一張白皙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竇皖,怎,怎麼會有這種這麼惡劣的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少年坐在那兒,面上表情一片平靜,一副渾然不知自己剛才說了多肉麻話語的樣子。對上夏安然充滿強烈譴責的眼神時,他還微微偏了偏頭,貌似不解。
……對了,這裡畢竟是西漢啊。
意識到如今朝代的小國王猛然間醒悟,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竇皖的神色,覺得……嗯,莫非這只是尋常的投誠宣言?就是類似於那種「你是我唯一忠誠的人」,「我能夠託付後背的只有你」的西漢式效忠?
說來也對啊,竇皖才多大,這還是個初中生呢,哪兒能有那麼多的想法,大概是學了前輩的模樣在這裡和他過家家吧?
這樣說來,他能學習的對象就只有竇嬰了……噫——表叔,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表叔啊!
小國王腦子裡面跑了一會馬,暈暈乎乎的就讓人備馬去校場。說來自打程不識之前排兵去駐守中山國北部防線之後,他的確是挺久沒有去上武習課了,平日裡也就進行著日常體力訓練罷了。
唔!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疾風驟雨,偷懶了好久的小國王背後的汗毛悄悄炸了一下。
而並不需要跟著去上課的竇皖被一陣風離開的小國王留在原地,他緩緩側首看向小國王飛奔離開的門廊,日光下,少年的耳根後知後覺地起了一層紅霜。
事實上,夏安然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因為他被攔在了半路上。
侍從前來稟報,有人揭榜去少府對策了。
這麼快?!
這是夏安然第一個念頭,而第二個念頭便是——這麼巧?
就在他上午下令各郡縣貼榜普法,下午就有人來對策揭榜了?這時間趕得實在是太巧,若對策之人是墨家人,那他便是要陷入被動了。
但想歸想,他還是立刻調轉馬頭前去了少府所在地,一併還派人去同程不識那邊通告了一聲。
咳,至於程不識那邊會怎麼看待學生翹課這個問題……到時候再說。
出乎他預料的是,前來獻策者是一個看起來極為儒雅之人。此人瞧著不及而立,黑髮束冠,模樣端正,聽聞動靜起身行禮時,身量很高,卻有幾分瘦弱,瞧著不像是他想像中的墨家之人,反倒是更像儒生。
然而,他腰掛卻配有掛劍時用的鑲扣。當然,因為面見藩王,他的劍已經被取下,但夏安然仍然敏感地注意到了這點。
小國王心中的情緒並未表現在面上,他大步踏入,姿態極為急切熱忱,在見到這位學者之時更是露出了求才若渴的標準動作——先一步拱手行禮。
年輕的文士連忙避開這一禮,並作揖還禮,片刻後見面前衣擺挪開,他才起身,就見到小少年一雙杏眸正灼灼看他。文士任由小國王上下打量,待到夏安然入座後,他躬身行禮,「清河郡翟忻見過殿下,殿下長樂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