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袖中的拳頭緊了緊,男人心跳頓時漏跳幾拍,他垂眸掩下某種暗光,忽而對自己先前所想有些沒有把握起來。
翟忻是這一代墨家的巨子……說是巨子,實則也只能算是他這一支的巨子。因為墨家在經歷了秦朝的打壓之後,很快分成了兩派,一派講究入世,為了入世,他們可以將自己的行為準則改得更適應漢朝。
另一派則是堅定的墨家傳統派。
事實上,在這個時代的潮流中,除了道家,大部分的學派都分割成了若干派別。為了將學識傳流下去,他們不得不如此。
翟忻的老師就是前一代的巨子,他帶了好些個學生,哪兒想到他的先生扛過了楚漢戰爭,扛過了高帝平叛,扛過了匈奴南下,卻沒能扛過七國之亂。
就在去歲,意外被亂軍所傷的老師將巨子的身份交給了他和他的師兄,此後,他便懷抱著墨家漸隱的遺憾與世長辭。
師兄的墨家學說學得比他好,且其將恩師學說盡數幾下,他便帶上了隱世一支去了世家較少的南地,以求保留墨家香火,而他平日裡並不甚喜修習經學,更愛學技,便帶著另一支北上,想要再試上一試。
然後他們便遇上了經中山國南下的商隊,翟忻通過那家商隊注意到了中山國的存在,此後更是親身入中山,以遊學的名義幾乎踏遍了中山國的每個角落,待了好些時候。
為了賺取生活費,他還依靠自己出色的動手能力接了不少官府下派的工活。
也因為和工房建立了不錯的關係,翟忻亦是能夠觸摸到中山國行政的旋渦一角,他甚至參與了中山國糧倉的設計和建造,更是在那裡和農家打了一個照面。
彼時農家的名聲已經在中山國農人間打響,這也給了翟忻一顆定心丸——中山國的小國王並不反感雜家,只是他並不知曉其對墨家的態度如何。
畢竟國王的輔政臣子成分複雜,其中還有和墨家不算對付的法家和儒家……好吧,其實墨家在諸子百家中基本就沒幾個關係好的。畢竟墨家的風格和別的諸子學說不太一樣,他們的組織結構極其嚴密,雖然不擅舌戰但他們擅長……咳,能動手,為什麼要多廢話?
當然,翟忻是一個愛好和平的巨子。
愛好和平的墨家巨子在此前中山國張榜開始就自覺抓到了機會,他去深澤港踩點數次,更是在此後進行擇選木料,幾番打磨實驗。
而在此期間,被這封榜單吸引來的各家學子絡繹不絕,其中自然有不少墨家的學子。
墨子們到了中山國當然要來找他,也正是因此,翟忻發現了情況不妙,這個榜單對於墨子們來說吸引力太大。
不僅僅是獎金,還有這巨大的挑戰性。
墨子們本就是以社會工匠為基石建立起來的團體,但凡匠人,對於這種技術難題都忍不住想要去試一試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