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這些兵士們她都再未見到。
反倒是為首之人,她在極其巧合的狀態下見到過幾次,那時此人已經是一身匈奴騎兵的打扮。
南宮難過極了,不用問她也知道那些被惡徒哄騙當真打算憑著一條命也要送她回家的漢子去了哪裡。
她早就做好了雙手染血的準備,但沒有想到最先染上的,居然是大漢好兒郎們的血。
在那之後她步步為營,小心謹慎,按照來之前的排演和計劃安排一步步進行,不敢有絲毫懈怠,才終於走到了今天。
這位匈奴的大閼氏接過了漢朝使臣遞來的竹簡,裡頭熟悉的方塊字幾乎令她熱淚盈眶。但是她只是眨了眨美目,快速將那一抹水汽眨去後抬頭,「彘兒做太子,我這個當阿姊的多少有些沒底……彘兒年歲還那么小,陛下怎麼……」
她動動嘴唇,到底將後頭的話全數咽了下去,手持節杖的正使微微一笑,「大閼氏還請放心,陛下選擇殿下為太子自有他的用意。殿下年歲雖小卻機智過人,陛下又正是龍精虎猛之時,慢慢教便是。」
南宮公主綻開了一抹笑,「說得也是……阿母身體可好?家中兄弟姊妹都可安好?榮,榮兄他……」
「榮殿下受封臨江王,已經就國,殿下們亦是一切都好。」
「這樣……」南宮捏了捏竹卷,一點點將它捲起後握在手心裡,「我嫁得太遠,難免牽掛家中……」
「陛下和殿下同樣牽掛大閼氏。」正使低眉垂目,拱手為禮,「臣出行前,皇后殿下托臣一定要看一看公主可還好,是胖了還是瘦了,高了還是矮了,命臣歸去後要一一告訴殿下,以慰其相思之情。」
這一番話說得南宮終是沒有忍住,串串淚珠接連灑落,她卻仿若沒有察覺一般對使者說:「既如此,你便抬起頭來吧。回去後記得告訴母親,兒一切都好。」
「喏。」使者緩緩抬頭,他的目光自下而上,最後同流著淚微笑的公主雙眸接觸。男人的眸光一閃,隨後復又將目光落了下去,定在了公主死死攥著竹卷的玉手上。
正當南宮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忽而聽到一串大笑自外而來,「閼氏不必心焦,你可知你們這位大漢的使臣此次所來為何?」
就在他踏入帳篷之前,南宮動作極快地擦掉了面上的淚。此時迎上來人的是一雙微紅的秋水瞳仁,軍臣單于一手輕輕托著她的肩膀將人重新按回了坐榻之上,姿態很是親密恩愛,「大漢的皇帝說,要和我匈奴王庭日後互相派遣使者慶賀新年。」
「新年?」南宮瞪大了眼眸,看起來依然帶著少女的天真,她熟練得使用匈奴語言說道:「可是大漢的新年是十月,匈奴的新年是一月,要怎麼共賀?」
「這個沒有關係嘛,十月份匈奴派使者去大漢,一月份大漢派使者來草原。」軍臣單于拍了拍妻子的手,「我們還說好,馬上就是十月了,我匈奴先派人去,這第一次賀年,到時候我派左谷蠡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