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是不願意的。
他對薄皇后並無過多感情,只是到底也是少年夫妻,雖然薄皇后於他而言便是提醒著他那一段無能為力,只能為人刀俎上魚肉的歲月,但一個人再怎麼裝,也沒法裝上二十年。
薄皇后為後極為端莊,上孝下慈,對待景帝的一干后妃也基本做到了公平公正,除了早期栗姬拈酸吃醋,景帝幾乎沒有聽到后妃一句對皇后的不是。
她確實沒有過錯,但誰讓她生在薄家,生在煊赫一時的薄家?
薄太后讓侄女入宮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其生下帶著薄家血脈的子嗣,但這一點就是劉啟所忌憚。
——外戚坐大。
當年呂后亦是如此,為了讓兒子生下帶著呂家血脈的子嗣,將年方十一歲的惠皇后嫁給惠帝。若非惠後未曾生下子嗣,那麼先帝能否繼位還不好說。
薄太后想要的亦是如此,只要薄皇后生下子嗣,那麼太子之位定然是皇后之子,也就是他們薄家的,所以,劉啟不可能讓薄皇后生下孩子。
他其實並不覺得薄皇后有何無辜。生在薄家,自出生便享盡他人所沒有的榮華富貴,既如此,自然也當承擔自己的義務。
而薄家給她的義務就是為薄家的延續獻上自己。
就像他的兒子們一樣,出身皇家,他人奮鬥上一輩子都沒有的地位,他們卻是唾手可得。
但也因此,他的晃兒們也有安邦定疆之責。幾乎每個皇子的封地都在邊疆以後,他們便是壓在邊疆戰士們那邊的「質子」,是帝王對這些戰鬥在前線的北軍們的一個保障。
皇子的封國就在他們背後,一旦他們崩盤,首要被衝擊的就是皇子的性命,如此帝王怎會不來救援?
正是有這一層心理在,邊疆的將士們才更有底氣。
而同時,皇子們也是監視邊疆異動的一雙眼睛,封疆大吏手中掌握兵權,當年韓王信驀然反叛之事是高祖心中永遠的痛。權勢迷人心,帝王不得不防。
但換言之,如果邊疆有了異動,第一個衝擊的就是藩國,屆時藩王必須化身為盾,為內陸擋下一切壓力。
這就是藩王的職責。
邊疆安定也不過是這十來年的事情,早前帝國剛平之時,邊疆的藩王們幾乎個個都要承擔上馬迎戰之事。
當年高祖的親兄,被封為代王的劉仲便是因代郡被破,匈奴兵直衝代國,劉仲懼戰,棄國而逃,後被高祖怒斥奪國。
他史無前例地將不過十多歲的兒子們分封到各國,就是要給天下看看他安天下定天下的決心。
如今太子年歲太小,經不起一點風浪,如果可以,景帝並不想出現任何一個紕漏和潛在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