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牛羊,有多少孩子,有多少骨刀都是硬實力的一種。而牛羊、孩子、骨刀都能用瓷器換來。
匈奴左部靠近代郡,他們擁有絕對的優勢,如果伊稚斜想要全面禁止瓷器貿易,就連左賢王也不會答應。
瓷器,是匈奴左部完美壓制住匈奴右部的利器。
多麼可笑。
伊稚斜的目光淡淡掃過街上仇視的雙眼,全然不將這些視線放在眼中。
匈奴部落居然要以漢人的貨物來判定實力的高下,甚至就連神聖的祭天禮都開始使用漢人的瓷器作為禮器。
再這樣下去,是不是有一日祭天大巫也要換成個漢人?
可惜,他的憂心忡忡並不能為他人所理解,就連他最親密的軍師也無法理解他的擔憂。
「當年中行說曾經說絲綢不利於行走穿梭,糧食不如我們的糧食適合攜帶和保存,但是瓷器有什麼關係?」
「就算不用瓷器我們也用陶器啊,也是一樣容易摔碎,無非就是瓷器長得好看了些。要說價格的話,大漢的漆器更貴吧?」
「沒錯沒錯,瓷器明明比漆器廉價來著。」
是的,這就是問題所在,大部分匈奴人都覺得自己並沒有亂花錢,因為如果不考慮昂貴的運輸成本,瓷器的售價比漆器要更為廉價。
漢匈互市的價格都是透明的,所有購買到昂貴瓷器的匈奴人都將一腔怒火投向了匈奴商人——就是因為他們,才將貨物的價格抬得那麼高。
至於漢人?嘿呀,那都是老實人啊,這麼漂亮的東西卻如此廉價,大大的好心人啊。
想到自己的族人,伊稚斜禁不住嘆了口氣。
見狀,來迎接的大鴻臚策馬向前,「左谷蠡王可是覺得我們的接待禮儀不有不妥當?您是我們尊貴的客人,若是惹得您不愉快,還請告知。」
伊稚斜聞言回神,他露出來一抹笑容,擺擺手示意無妨,「我只是在想等到明年該用怎樣的禮儀來接待貴方。」
大鴻臚聞言微笑,隨後轉而向伊稚斜介紹他們的街道和排水措施,巧妙地避開了這個他無權回答的話題。
片刻後,見伊稚斜對長安城街道興趣缺缺的模樣,大鴻臚便又轉換了個話題:「不知我們的公主在草原上可是習慣?有沒有給你們帶來困擾?」
「那倒沒有。」伊稚斜露出了禮貌的笑容,「大閼氏在草原上一切都好,貴方不必擔憂,我們會照顧好她的。」
「哦,如此甚好。」大鴻臚轉開了視線,忽而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哦,梁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