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然提起了被張湯放著的筆,又問他要來了一張紙,提筆落書。
「可,可是……」陳嬌皺起了眉頭,她可以理解兄長的意思,卻也覺得這多少有些杞人憂天,哪兒就有那麼玄。
小國王快速寫完這幾個字,一抬頭就看到小姑娘皺成一團的臉,於是笑著起身,拍了拍妹妹的小腦袋瓜,「阿嬌,就算只有一分的可能性,也要避免。因為在我們這兒是一分,到了下頭就是一百分,再往下,就是一千分。當你站得越高,你就越要注意每個舉動所帶來的影響。」
「為什麼?」小姑娘瞪圓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夏安然的舉動。在她看來,兄長是一國之主,普天之下能管他的人少之又少,需要他在意的人也不多。這只是一件小事,兄長朝令夕改,威信何在?
更何況,她完全不能明白兄長所說的,問題越往下越嚴重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有人膽敢擅自曲解他們的話語嗎?
「嬌嬌,民間對官場有一句詞彙,叫做「一刀切」。」
「那是什麼?」陳嬌瞪圓了眼睛。
不光是她,就連在場諸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小國王。夏安然將方才書寫的紙張晾乾後壓在硯台下面後,邊起身邊說道:「你可知阿兄此前為何要去詢問民眾為何不開狗肉鋪?」
這件事陳嬌倒也有耳聞,當時之時覺得兄長之時隨口一問,而且那時她同這位表兄也不是太熟悉,自然不好多問,現在聽夏安然突然提起,陳嬌立刻攢眉細思。
她很聰明,再聯繫上下話語,終於恍然,「阿兄是生怕下頭的人以為你喜愛養狗,不喜吃狗,所以逼迫民眾關閉肉鋪?」
「是。」
夏安然穿上鞋履,面上帶著微微的笑,他站定後迴轉身看著妹妹說道:「因為搞不明白我到底喜不喜歡狗,對於狗肉的觀念如何,乾脆寧錯不放,將治下狗肉鋪子全數關閉,如此便可避免觸怒我的可能。至於狗肉鋪的主人是何感想,又要如何維持生計,他們並不關心。」
「我害怕的,就是如此人出現在了中山國。」
「但幸好,中山國並未出現此類官僚,可現在沒有出現,不代表未來不會出現。這樣的人政績會非常好看,因為他執政之處錯漏極少,是以防不勝防。」
「嬌嬌,我不喜歡這樣的人,我也不希望這樣的人在中山國出現。可是中山國太大,我無法避免這一點,只能在許多事情上多多留意了。」
陳嬌攢眉低頭,她似乎在這一瞬間第一次意識到,她……和兄長不太一樣,不是性別,還有更多說不清的東西……
小姑娘躊躇片刻,忽然問道:「阿兄對徹兒也會這麼說嗎?」
「嗯?」
「這些事,阿兄也會告訴徹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