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身邊絕不能有一群富貴出身的人,因為他們看到都太美好了。如果皇帝當真以為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而看不到其中的暗潮和危險,那麼很可能就會駕著馬車往豪奢享受的地方走去。
每一個王朝的沒落,都是因此而始。
「我想要培養的人才,是可以追求真理、也敢于堅定自己信仰的人,還要能夠踏踏實實去做的。最重要的是,能夠明辨是非,自強不息。」
夏安然如此說道,他在紙上依次寫下了——博學、求真、篤行、明辨、自強。
他嘆了一口氣,覺得每個字都很重要,哪個都不捨得刪,但是十個字不統一對仗。於是,他將紙遞給了對面三人,頗為期待地問詢他們的意見。
郅都稍稍沉默了下,卻是提筆在上頭划去了兩個字「求真」,其後,程不識划去了「明辨」,韓嬰猶豫了片刻,划去了「博學」。
僅留「篤行」和「自強」,這張紙回到夏安然手中時他亦是一愣,就聽韓嬰說道:「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前四者均是不難,是先生可以教導會的。」
「而唯獨篤行是學子離開後需要自己堅持的。」男子微微一笑,「是以,嬰以為此為重。」
郅都略有不同見解,他說道:「殿下五願,博學最易,縱覽圖書即可;明辨亦是不難,翻閱律法即可;求真略難,然自我有追求亦可,唯篤行自強最是不易,篤行可以毅力驅之,自強卻是需抑心。」
「臣以為,軟弱者易,頹喪者亦然,唯有可在困局中而自強不息者,方為天下之健兒。」
「我沒那麼多大道理,」程不識輕笑,「我只是划去了我以為最容易的一樣東西。」
「明辨不難,世間人有多少看不清這是是非非?又有多少人當真不知曉自己所行為惡?不過是知錯而錯、閉口不談罷了。」
「所以,我以為明辨不難,敢於前去制止、亦是可以克制自己才難。」
「臣以為,還可在加一詞。」韓嬰以指沾墨,在紙上書寫「改過」二字。
「知過非難,改之大難,」韓嬰解釋道,「臣以為,不當以無過為賢,而應以改過為美」
「既如此,且允臣也加一個。」郅都也用同樣的方法在紙上寫到「責善」二字。
「改過僅修己,責善則可規勸旁人從善。若人人皆可責善而自改,那便真是再好不過了。」
夏安然看著紙上不同筆跡書寫的「改過」、「責善」、「篤行」、「自強」四詞,微微一笑,就此拍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