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國能夠從無到有治理成如今這般模樣,靠的是誰?難道是郅都之功?別鬧了,郅都靠的是一把屠刀,用屠刀開闢的吏治清明可絕非是如今這般寫意氣氛。
要說靠的是韓嬰他倒是還相信些,但韓嬰在此處為御史一職,掌法而不理民生,所以要麼這位小殿下身邊還有別的能人,要麼他自己就是那個能人。
如今不過一面之緣,王信就能猜到八九分真相。
麻煩了。
他在心中暗想。
如果這中山王是個糊塗人還好,現在看這模樣,絕對是個心有靈秀而且還極為得寵的。所以他倒是真有些鬧不明白了,陛下看著也是非常喜歡這九兒的,九殿下又確實有能幹,那為什麼不立他為太子,而是選擇了自家當時還年幼的十皇子?
總不見得陛下是顧忌九皇子還有一個同母兄弟吧?這事說麻煩也麻煩,但也不是當真不好操作啊。
小殿下如今沒有爭天下之心,未來可未必。太子已定,陛下在一日就不會有亂,陛下千秋盡後……必須回去同妹妹說說,日後可千萬不能為難賈夫人,更不能磋磨人家。
這種事,就怕有個什麼「為母報仇」的藉口。
哪怕王信撓破腦袋估計也想不到的是,這事景帝也沒法子,兒子不願意給老子分憂啊。而且他屢次搭脈後發現,這兒子性格的確也不適合做皇帝,若是守成之君倒也不是不能硬塞上去,但大漢如今要的可不是單單守成,無奈之下只得放棄。
又恰好劉徹確實是這塊料,劉啟才不得不轉頭努力培養當時還是丁點大的劉徹,他也是冒了極大風險的。
夏安然對他肚子裡翻來覆去的念頭全無概念,他強撐著微笑,再次哭窮,表示真的沒有了沒有了,中山國剛過完年迎接了大批客人,老父親的訊息來得太突然,存糧都被消耗光辣!
王信眯眯眼,表示懷疑。
於是夏安然後退一步讓大司農上,大司農深吸了一口氣,撲通一下倒在了地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整個人哭成了一個兩百多斤的寶寶。
中山國的大司農是一個壯漢,這樣的人在面前撒潑的傷害等級絕不是一點兩點。王信的表情當下就變了,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在看到那壯漢從粗糙的十指縫隙中偷眼瞧他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扭過頭去。
傷眼睛啊。
大司農眼睛一眯,乘熱打鐵連番哭窮,王信實在無奈,只能認了此事表示體諒。
事實上中山國給的確實已經不少,而且雙方還簽訂了持續供給協議。咳,只是能多要一些他當然不會拒絕。畢竟去的地方什麼情況還不知道呢,打仗嗎,能多些糧食總是有備無患。
他也是看著小國王年歲小必定臉嫩不好意思拒絕,之前這一套可有效了,前頭幾個藩王都在他連翻哭窮下不得不再漏了些,只可惜小國王確實臉皮厚度不夠,但是他臉皮不夠可以由別人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