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於藩王而言,執不執政均是無妨,事實上各地藩國本身的運轉就是靠當地的三公進行,國王干涉的也只是很小一部分,像夏安然這樣在很多方面倒騰的著實屬於少數。主要還是中山國的丞相願意去嘗試也比較配合。
而且藩王到底和諸侯不同,脫離政治角度他們也還有很多可以運營的空間。
西漢的政治制度和後世並不相同,家、國存在一定的獨立性,政權不在皇室而是政府,而代表政府的本就是宰相。
當然這也導致了帝王想要從宰相手裡奪回執政權利而引發的多次變動,日後不提,單在如今,宰相才是政府的領袖,放到藩國裡面亦是如此。
只是同姓王作為西漢早期異姓王的進階版,這份含義有些不太明確。
早期的異姓王是高祖送給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們的賞賜,侯和王不同,侯就是有一份待遇,有很多封戶,但王是有自己的疆土,有自己的軍隊和臣民,說白了就是劉邦分享權力。
既然是分享,自然一切都是兄弟們說的算數了。諸侯國內的各種職位自然也被兄弟們的親信塞滿,作為「兄弟」獎賞「兄弟的兄弟」的一種酬勞。
而事實上從劉邦開始整治異姓王開始,這種制度就開始一點點轉變。等到了景帝手裡,因為不老實的都被清理乾淨,剩下的都是老實好欺負的,所以制度才會在後來被景帝被明確規定下來。
而在他寫這份奏書之前,其實中央已經屢次有提點,不過大家都在裝傻而已。就和現代的垃圾分類一樣,宣傳十來年只差一朝落實。而只要沒有最終落實,大家就都互相裝傻當做不知道。
而夏安然也不過是做了這落實的推手罷了。
只是劉徹跟著他待在中山國的時候覺得做藩王極為恣意,並不曾注意到中山國每逢大動他都是和丞相商量好,其後的操作者均是郅都而非他自己,於是產生了些許認識偏差。
他其實是順勢而為……順帶賣個乖,怎麼到了劉徹這邊,他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自然是因為太子心疼殿下。」郅都悄然入內,他將夏安然那份已經不再工整的奏書取來,將上頭的文字一一看過,隨後抿唇而笑,「太子殿下一片純質之心,臣以為殿下不必憂心。」
「我倒不是擔心,只是感覺……多少有些辜負了這份真心。」他總有以算計對真心的感覺,夏安然捏了捏鼻樑,嘆了口氣。
郅都亦是撫須而笑,「殿下日後好好待太子便好,太子聰慧,定能理解。」
也只能這樣了,夏安然趁著劉徹不在,重新展開竹卷。
紙張的使用已經基本鋪開,但是出於存檔需要,官方文件依然是使用竹卷為載體,寫是不太好寫,尤其上奏的文書還要一筆而成不太好修改。
墨香裊裊間,夏安然執筆疾書,哪料他還沒寫到一半就又被打斷,這次打斷他的正是意料之外的人——景帝身邊的中常侍春陀。春陀是親自來請他入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