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立刻挺直了脊背,夏安然又拿出了弟弟崇拜的始皇大大做例子,「秦皇早年克制自己極盛。」
「其父崩時,他不過十三,徹兒可還記得他即位後發生了什麼?」
劉徹微微皺眉,思索了下,從一系列事件中說出他以為最嚴重的一個「無法親政。」
「不錯。」夏安然表揚了一下弟弟,「秦皇即位後九年,因嫪毐和秦太后推無可推,秦皇方才加冠。當年嫪毐同秦太后宮變,秦皇殺了嫪毐,將其母流放,後來有人勸說,他又親自將其母親接回。此便是克制自己的厭惡之情。」
劉徹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起來,夏安然點點他,「作為帝王,永遠要將理智放在感情之上。」
「秦太后最後安享晚年,死後還能被封帝太后。天下所有人可以攻擊秦皇暴政,卻不能攻擊其不孝。這就是他克制的結果。」
「秦皇愛財,愛奢靡,愛享受,統一後他便耗費巨資修建宮室,然而你可知在秦統一六國之前,他也曾耗費巨資做了一件事。」
劉徹答道,「三十萬金賄六國。」
「對!」夏安然點點頭,「以秦當時的財政收入,三十萬金可當是大半個國庫。此後六國之權仕各亂其國,秦可以一國而滅六國,這也是他克制的結果。」
「而在其後,秦皇一統六國後便開始了放縱,他喜歡宮室、喜歡豪奢、喜歡宣揚自己的功德,厭惡說自己壞話的人,厭惡勸阻他的人,這一放縱,便失了人心。」
「所以,為帝皇,理智永遠要放在情感之上,克制更是必須要貫徹一生。」
「徹兒,越王好勇,其民輕死;楚王好細腰,國中多餓死,帝王的喜好便決定了一國走向。」
「所以,」夏安然微微一笑,他指了指被劉徹悄悄藏下來的幾塊竹簡,「殿下,克制。」
劉徹慢慢將那幾塊竹簡掏了出來,表情別提有多不捨得了,他囁嚅了片刻後道:「阿兄,我們為什麼要給匈奴使者這麼多東西呀。」
「剛剛還告訴你了呀!」小國王將竹簡一一串了起來,「昔日秦皇以金三十萬亂六國,今日我等便以此捲軸亂匈奴。」
劉徹眨了眨眼,潛意識扭頭看向了太傅。
竇嬰默默地,默默地垂下了眼睛——老夫什麼都沒看到,老夫一點也沒看到中山王是怎麼教壞太子殿下的,老夫現在什麼都不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