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亞夫是個諫官,誰也不能說他錯。可問題是他是朝廷的二把手,他的職責是輔佐帝皇,縱觀歷史上的輔職,夏安然只見過幫皇帝背鍋的,可真沒見過甩鍋給皇帝的。
果然是個勇士。
見弟弟著急的小眼神,夏安然沉吟半響後還是說道:「條候確實不適合做丞相……如果徹兒當真有心,還是勸父皇將其外放到邊郡吧。」
他平靜到甚至有些冷酷,「如果你還想要保住他一條命的話,他就不能繼續待在長安。以他的性子,很可能徹底惹怒父皇。」
劉徹沉默了,他想了半天,「那去做太守……條候願意嗎?」
夏安然笑了一下,「你不如去問問他?或許有些人,寧可和刀劍相伴,也不願意同案牘為友呢?」
劉徹略有所思。
夏安然在他轉身想要離開之前忽然叫住他「徹兒。」
「條候還在當打之年,你此去,多做斟酌。」
「……徹兒明白。」
數日後,伴隨著夏安然一同出關的,還有去雁門郡做赴任的周亞夫。他將承接雁門太守一職,同樣是兩千石,而且如今中央還會給與靠近邊關的郡縣地方補貼,也算是風光離職。
雙方並不同路,但都要先出函谷關,離京時間又差不多自然就遇上了。不過比起前簇後擁的中山王車架,周亞夫赴任的隊伍就輕巧得多,他只帶了一輛放著行李的牛車,其中主要是放的甲冑和兵器。
他本人騎在馬上,只帶了一個老僕牽著牛前進,一行人遠遠跟在中山國的車架後頭,多少有些寒酸。
從出京開始就有人發現後頭跟著的人了,郅都猶豫了下,同小國王說了一聲,隨後調轉馬頭去了後方。
片刻後,他一臉古怪地回來,對夏安然說:「條候說他是來向殿下道謝的。」
夏安然眨眨眼,「道謝?」
郅都神色也有些複雜,他面上帶著幾分唏噓,「條候說多謝殿下說情,比之朝堂,他的確更喜軍營。」
夏安然有些意外,他覺得這位丞相似乎性格有些轉變。他微微一笑「他應當謝的是太子,而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