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劉啟擺手打斷,「不行不行,這樣不行。」
春陀眼珠子轉了轉,見劉啟一點點向前走去,忽然明白了什麼,他聯繫上下文試探著向帝王諫言道:「是奴想差了,陛下聖心仁厚……」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劉啟的面色,小心翼翼道:「奴覺得不若……將他們貶為奴……庶民……?」
「庶民」劉啟自動選擇他想要聽到的答案,面上似乎帶了幾分笑意,「這樣會不會有人說朕所罰過輕?」
春陀忙寬慰道:「陛下,淮南王一家要麼是婦道人家,要不就是舞勺小兒,淮南王之事他們自不知情。要說這成人也罷,小兒著實可憐。更何況大漢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多一個孩兒,未來便是多一份力道。」
「若是臣子尚有不能盡責匡正阻止之錯,小兒卻是無辜……」
他有些編不下去了。好在劉啟也聽夠了,帝皇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他的看法。
春陀見狀又繼續道:「何況奴聽聞淮南王家有幾個翁主,待到其長大還能為其父將功贖罪……」
「胡鬧,」哪知他迎來的是劉啟厲聲呵斥,春陀一驚,連忙跪下來請罪。帝王聲音低低沉沉,話語中帶著濃濃怒氣,「若有一日朕要嫁公主,只會嫁合適的,無論是藩王家的翁主還是皇家的女兒,都是我大漢的女郎。」
「朕不會因為她是罪人之後刻意為難,亦不會因為那是我的女兒便有意維護。」
「於朕而言,其中並無差異。」
春陀伏地,「陛下萬萬息怒,奴知錯了!」
「起來吧。」劉啟眯著眼,見伺候多年的仆傭站起身,只敢以餘光偷偷覰他,眼神中滿是小心翼翼,嘆了口氣,他帶有幾分疲憊地擺擺手,「罷了,朕同你置什麼氣。」
「陛下若是有怒還是衝著奴才發出來吧,」春陀湊近兩步,見劉啟並不反對於是攙扶住他,「氣憋著傷心,陛下罵奴若是心裡頭能舒服些,罵多少句奴也受得住。」
「朕知曉你忠心,淮南王這事……朕有些氣糊塗了。」劉啟拍拍他,「只是有些話你對朕說著就罷了,日後千萬別對太子說。」
春陀一愣,就聽劉啟淡淡說道:「朕是年長者,聽著能自己判斷,但太子年少,是非觀不穩,他又聰明,朕擔心他會學壞。」
話剛說完,他就感覺手下的胳膊一陣激烈顫抖,劉啟沒有回頭,而是繼續平靜道:「太子很喜歡你,朕也同他說了你是個可靠的……」
「陛下!」春陀第一次打斷了劉啟的話,他想要跪下來卻因為劉啟正握著他的手而被定住,只能倔強地站在劉啟身後,「陛下千秋鼎盛,奴比陛下還白長數歲呢。且,若,若陛下當真千秋歲了,奴便去為陛下守靈,伺候陛下一輩子。」
「春陀。」劉啟聲音平穩,「朕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