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將手上最後一點草料撒入牲畜食槽內,衝著她行了禮,「使用的方法很簡單,只要煮水喝下去就好了。東西我給你了,信不信,吃不吃都在你自己。」
「……我知道了,多謝清河阿姊。」南宮將藥囊藏到了牧草下方,她的表情全無波瀾,看上去就像是一場平淡無奇的偶遇而已,然而藏在草料下頭不停顫抖的手說明了她的真實情緒。
女人沉默了下,感嘆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她的名字叫做清河,她的家門口曾經有一條澄澈的小河蜿蜒而過。父母只有她一個女兒,若非後來父親病倒了,實在養不起她和弟弟,她也不會入宮去做良家子。
若那一日她沒有被看中,也不會來這草原上,更不會變成如今這不人不鬼的模樣。
她慢慢向前走去,自從到了這草原上之後,她的名字就只剩下了大漢閼氏和女人了。乍然間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她忽而停下了腳步,道:「我坦白告訴你,我活下來的原因是因為我出賣了大漢,而我沒能好好活下來的原因,是我知道得還不夠多。」
「在這個草原上有很多我這樣的人。」
「南宮,你好自為之。」
「我知,多謝阿姊。」
南宮並沒有懷疑清河公主對自己說的話,但她心中自有一把桿秤在。清河公主給她的藥囊被她小心藏好,現在她還不打算使用它,南宮需要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機會很快就到了,後元二年一月,匈奴新年。
恰在此時大漢地震頻發,來自南方的探子告知了軍臣單于大漢的城牆有可能會被破壞這個可能性,軍臣單于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當下毫不猶豫就率重兵南下攻打雁門雲中二郡,當然他也沒有失去理智,他在王帳內留下了三千本部騎兵看顧後方。
沒有人覺得大單于會失利,因為大單于此次帶去的是三萬本部匈奴騎兵,而且還有左部右部的騎兵在,總數約有十萬,當年老上單于用十四萬騎兵攻入大漢的甘泉宮內,如今他們只是去掠奪邊關,事實上在大單于看來他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多人。
在他們的設想中這應當是摧枯拉朽的一戰,更別提他們覺得大漢的城牆已經在連綿不覺得地震中被毀壞,失去了城牆保護的大漢就如同一朵草原上的尋常小百花一樣,只能無助得任由鐵騎蹂躪而過。
但事實果真是這樣嗎?
匈奴單于抵達大漢邊郡的時候的確看到了從外部裂開的長城城牆,這些牆看上去脆弱得只需要輕輕一推,就會徹底倒下。雲中和雁門是大型專業關隘,長城之外是無人區,毫無疑問他們抓不到當地人來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