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對慶軻說道:「郎君且先安心住下,某倒是有所猜測,且待在下去問詢一二。」
不料慶軻搖頭拒絕,青年起身衝著呂不韋抱拳:「叨擾先生一日已經失禮,怎好繼續打擾。」
「在下先去找一下榻之處,稍後定會告知落腳處,只是還請先生費心為余打聽恩人所在,先生之恩,慶軻定不會忘。」說罷,他便透出了告辭的意思。
呂不韋愣了一下,忙出言挽留,「壯士還請留步。現下咸陽城內酒肆旅社均已住滿,壯士匆忙之下定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況我於壯士無恩,壯士卻有惠於我呂家。」
呂不韋快步上前,滿臉真摯,「不瞞壯士,我與夫人只有一孩兒,吾兒自幼身體孱弱,現下雖稍稍壯實,但也定然受不住那馬全力一撞,此次安然歸來著實多虧壯士。」
慶軻皺皺眉,不願意承擔這一份恩情,「幫助小公子的另有他人,軻並未幫上忙……」
他的未盡之語止於呂不韋握住他手的動作,男人的手掌厚重有力,看來的目光深沉又認真,充滿了說服力:「事情的經過不韋已經聽吾兒說過了,壯士不必再謙虛。」
「我沒……」
「壯士!」呂不韋輕輕拉了他一把,一邊說話一邊帶著人就往外走去。江湖經驗顯然不足的慶軻三兩下就被呂不韋帶去了客院。
呂安看著自家老奸巨猾的父親的背影,只覺得仿佛看到了父親背後猛然間張開的幾根大尾巴,他默默拿起了桌案上的香瓜咔擦咔擦啃了起來,並不打算介入父親的謀算。
但顯然,第二天就要繼續去上班的呂不韋不打算讓兒子做吃瓜群眾,他當天晚上就將呂安提溜了過去,然後對兒子說出了他的猜測——慶軻家中的恩人應當是異人。
呂安更疑惑了,因為說出這一判斷的呂不韋面上並無太多喜色,他不解,「阿父,既如此,將慶軻推舉給異人公子不是就好了?」
「哪有這般簡單?」呂不韋苦笑,只覺得手上現在捧著的是一個即將被擲出去的筊子,吉凶就在翻轉之間,他摸了摸兒子的額發,「安兒,若是有一人知曉你過去全部的不堪,並且在你發達之後反覆提及……你待如何?」
默然片刻,呂安微微闔目。
呂不韋便知道他懂了,他兒子聰慧,一點就通。
人最忌諱的一件事,便是挾恩自重,這也是極其愚蠢的一件事。
呂不韋是異人的恩人,毫無疑問也人盡皆知。
依照當時的情況,若非呂不韋插手,異人很可能活不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