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絕對不會放過異人這一枚棋子,無論是挾制秦國還是殺他出氣,就算能活下來起碼也要被剝一層皮。更不必提呂不韋走南闖北,投資大量金錢和人力將異人從一個不受寵的公子轉為現在太子安國君的唯一合法繼承人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呂不韋才更要小心謹慎。
在這些年呂不韋儘量避免在異人面前提起趙國那些年,即便那可以說是他們兩人感情最為深刻的兩年,當真可以用同甘共苦、榮辱與共來形容。
為何?
因為從呂不韋的角度來看,那是二人感情升華的地方。但是在異人看來,那是他落魄到了人生的底端,甚至於不得不去依靠一個從小國來的卑賤商人,甚至於娶來商人的妾室的低谷。
姑且不論此後二人感情是如何變化,但是那一份恥辱的感覺一直留在異人心中。
異人是個厚道人,他的性格稍顯軟弱魄力不足,這也是生長在秦王室的公子們的通病。會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主要是因為現任秦王過於強勢,一個家庭裡面一方強另一方自然弱。當然,其中也有例外,而那份例外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異人這樣的性格自然有他的弱點,但是優點便是在於他的心思細膩柔軟,在關鍵時刻,他的感情會高於理智,而這份心軟會給呂不韋掙下一份生機。
沒錯,呂不韋是做好了最後兔死狗烹的準備才靠近異人獻策的。他熟讀儒家經典,亦通曉春秋史經,怎會不知有些人可以共患難不可同富貴?縱然他經過再三探查後認為異人是可以共富貴的人,但他亦是極為小心地經營,這其中關鍵一點就是絕不咄咄逼人。
旁人從他口中絕不會聽到一句自己於異人有恩,更不會有一句「若無他呂不韋,異人如何這般」的話語。
他能從一個小小的衛國書生做到富甲一方,甚至可以用資金介入秦國國祚,靠的便是這份小心謹慎以及平和的心態。
若非如此,秦王嬴稷也不會用他。
但現在,如果將慶軻找上門的事情同異人說了,便是在觸及異人的雷區,呂不韋必須要考慮到異人的心情。或許短時間內異人不會多想,但難保這件事會在未來有一天被異人解讀成他在刻意提醒異人自己有恩於他之事。
但這事也不好久拖,遲則生變。這事呂不韋心中有了打算,他看了眼兒子,見他面上有些擔心,便笑道:「雖有些難辦,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兒不必擔憂。」
「對了,聽聞你繚師兄回來了?」
「是!」呂安點點頭,笑道,「方才城門口我與師兄見了一面。」
「嗯。」呂不韋沉吟片刻,他指尖點了點桌案。在去年,對於呂家人而言發生了一件大事。
魏王圉在去年衛國國君去朝見他的時候將人囚殺,然後魏王封了自己的女婿,也就是前任魏王弟弟做了新任衛王,此後衛國的一應國事全都由魏王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