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爵規則很簡單,只要將糧食運到邊關,根據運到糧草官手上的糧草數目,就能兌換成民爵爵位,而且這種民爵還可以轉讓,和因軍功受爵的待遇一致。
幾乎就在這一消息得到落實的那一日起,整個秦國邊關的糧倉大門幾乎就沒有再關上過,甚至於到了最後,秦國的糧食從一開始的各地支援邊關演變成了邊關支援各地。
前腳糧食送到了邊關,後腳糧食就搭車從邊關出發運送去了各地。
民眾們反響如此熱烈的原因主要還是這幾年秦國沒有發生過大型戰事,老百姓想要軍功卻沒地方撈,而偏偏秦國這段時間內因為國內經濟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同行襯托之下,吸納了不少各國來投奔的人才。
諸如尉繚家裡頭這樣有錢有人才,卻因為沒有軍功和爵位過得有些沒滋沒味的絕不在少數。這些人家不缺錢也不缺關係,就差能讓他們發揮的場地。
另外對於商人亦是如此,於他們而言,只有有了權才能保住錢,否則就像魏國的商人一樣,再有錢有什麼用,還不是全都被魏王搜颳了去。而且只要有了爵位,他們在秦國就有了退路,到時候他們就能落戶秦國,拿個雙國籍豈不是美滋滋?
「若非這種法子不好多用……」異人看著邊關各地將領傳來的文書禁不住搖搖頭,一反過去每次來奏書都是要人要糧,這些日子他收到的奏書中全都是請他快些將糧食運走他們快要承受不了云云。
這種感覺特別微妙,若非一開始呂不韋就同他預先說過了這一情況,異人有了心理準備,只怕他會禁不住誘惑腦袋一熱將此法轉為常態之舉。
異人輕輕嘆了口氣,他眸光一轉,忽然看向了正坐在一旁旁聽的趙政,「太子,你可知曉為父為何說此法不可多用?」
一直在安靜傾聽的秦國太子聞言抬眸,黑髮的少年眉眼深邃,眼睫纖長,他眸光輕輕落在呂不韋身上,又看向父親,拱手道:「兒臣大膽猜測,父親可是在擔心此法轉為常態後,國內商賈勢力愈盛?」
異人笑了,他點點頭,又道:「這是一點,不過不是主要原因,政兒再仔細想想?」
趙政沉吟片刻,這次他思考得稍稍久了些,隨後有些猶豫地說道:「父王是擔心日後秦國人都等著送糧換爵,而輕忽軍功?」
異人笑開了,他看了眼呂不韋,眸光中滿滿都是自豪。呂不韋亦是面上帶笑,微微欠身,「殿下智明,臣佩服。」
商君持利出一孔,封住所有人往上爬的路子只留下種田和軍功兩條。秦國的人民想要得到更好的待遇,只有從這二者中擇一,而軍功為優先。
這是秦國的立身之本,也是基本國策。
就如今的情況看來,民眾對於以糧換爵非常熱衷,也可以想像如果這條口子一開,秦國短時間內就會收穫大量的資本,但是從長遠來看,這樣的行為就是殺雞取卵。
「所有的政策都是雙刃劍,過於巨大的利益背後很可能便是陷阱。」異人耐心對著兒子說,「別人算計你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算計自己。前者還能看出來,後者幾不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