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低頭將木牘翻過來一看,好傢夥,蜀郡郡丞呂安!
怪不得!他自覺找到了理由。
從蜀郡到咸陽路途遙遠,沿途亦是要穿山入林擁有一定危險性,據說沿途匪盜數目眾多。而官員入京會配有甲士保護,所以這些商戶才會抱團跟著郡丞走。
在專門的簿子上核對過呂安郡丞的印鑑後,小吏靠後一步示意同行,然後他就呆呆看著一連串大車入了城門。
呂安並非商戶,他帶進咸陽的東西並不需要預登記,但,但這數量未免有些太誇張了吧?怎麼感覺比起之前那些商人帶進來的東西也少不到哪兒去?
呂郡丞,真是個狠人。
狠人呂小安的述職報告被放在了大朝會當日,這在秦國是非常少見的。
一般情況來說,即便是地區一把手的述職在大多數時候也只是提交業績報告就行了。畢竟都是一地掌印,離開了對於當地來說也有諸事不便。如果說呂安此前被要求入咸陽述職是因為秦王對於蜀郡情況關心的話,現在他能夠踏入咸陽宮的宮殿便無疑是證明了秦王對於這個年輕官員的重視。
朝中眾臣看看這個年紀輕輕便能站在咸陽宮正中位置應奏的年輕人,視線又若有若無地往坐在秦王下首第一列的呂不韋身上飄過去。
呂不韋面上並沒有任何不妥的表情,但滿朝臣子心裡頭難免都有些酸溜溜的。
裝,這個老匹夫絕對在裝!
丫的心裡頭絕對在得意!話說回來遇到誰誰不得意呢?
自己能幹,投資了個王子當了秦王,兒子也不錯,又得用又和太子關係和睦,眼看著家族就能在秦國落地生根一整套了,再找個秦國勛貴結個親家,那就發芽開花結果一整套。只要腦子不抽,就是奔著史上最成功客卿這一頭銜去的。
堂內無論是客卿還是秦國本國的臣子們,心裡頭的酸水已經快要將他們自己淹沒了。
但也有些人在心裡頭冷哧,覺得呂家如今的情況看似鮮花簇錦,實則烈火烹油。
秦王是容不下一家獨大的,哪怕這獨大的是他的恩人家也一樣。如果真的要捧呂家,那秦王就不會在呂安年級如此幼小的時候就將他放上高位,否則兒子壯年時候入咸陽宮,他爹還沒有老到致仕榮退,到時候又會是一個怎樣的光景?
是父子共事扶持帝王的妙事,還是父子政見不合骨肉相鬥的醜聞,可不就在秦王一念之間。秦國看似百無禁忌,實則極其重視孝道,前者也罷,若是後者落實了,那麼呂安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不光在秦國,在別的國家也沒有人會任用這樣一個與父相爭的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