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安露出了一個特別真誠的笑容,道:「父親確同安談起過將軍。」
至於說了什麼自然不需要呂安多說,蒙驁從他親近的態度中就能讀取一二。
而且單憑筆頭描寫就能讓呂小郎認出自己……哎嘿嘿,老夥計估計也沒少同兒子誇過自己。蒙驁頗有些驕傲地想道。
不過他當然不會開口同呂不韋求證,那麼多年的朋友關係,他當然也很清楚老友在某些時候有多彆扭,萬一真的惹毛了,他給自己下絆子他都沒地方躲的。
蒙驁沒有自討苦吃的習慣。
他乾咳兩聲,悄聲湊過去問道:「呂小郎,你今日烹煮的那個臘腸可還有?」
特地追上來就問這個!?呂安瞠目。
蒙驁稍稍思考了下,有些扭捏地說道:「若是可以,能否將料汁的配料也……」
他隨即搓了搓手,表示配料這東西如果屬於機密的話他也不會為難,只要讓他時常可以買到就行了。這料汁實在太香了,蒙驁覺得今天吃的那種飯自己就著料汁就能吃下五碗,稍微努力下,七碗也沒問題。
不,這個真的可以不用努力。
見青年面上露出無奈之色,蒙驁哈哈一笑,拍了拍小年輕的肩膀,笑道:「開個玩笑,小子,你現在的表情可比方才好多了。」
呂安一愣,下意識抬眼看過去,就見這位面上鬍子修剪得十分整齊的老人面上帶著輕鬆笑容,看著他的眼神甚至帶著些慈愛,他頓時恍然,方才的話顯然是這位秦國將領看出他一直在戒備狀態中,故意開玩笑讓他放輕鬆的。
他面對父親的盟友都已經緊張到了第一次見面的蒙驁都能看出來的程度,那麼恐怕面對別人時候也能讓這些人精一眼看出他在戒備。
被人看出的戒備可不是戒備,那是在犯蠢。
呂安吸了口氣穩了穩呼吸,他不是矯情的人,在意識到了對方好意提醒後,他衝著對方微微拱手輕聲道:「謝蒙公提醒,小子受教了。」然後他聲音稍稍放大了些,「小子等等便讓人送些醬料去蒙公那兒,不過是些普通料汁,承蒙蒙公喜歡是它的福分,蒙公可莫要再提酬金了。」
蒙驁眸中閃過一絲欣賞,在心裡將呂安的地位抬高了一個台階。他們這樣的人最煩的就是和不識趣的人來往,還有就是和自作聰明的人來往,顯然,呂安這小子兩者都不是。
再一想朝堂之上這小伙子的表現,蒙驁心中竟是浮起了淡淡的嫉妒,能來事會做事也就算了,關鍵是還會做人,還得了秦王青眼,有這樣的後代,呂家一時半會間也敗不下去。
再想想自己家幾個兒子,一個個都能打,但腦子裡頭都缺了一根弦。當將可不是能打就結束了的,戰爭,說到底就是人心和人心的較量,不光光是和對面的人進行人心的較量,還有和背後的。
否則仗贏了,小命丟了的也不是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