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太守,這是濮陽一大戶。」身側的小吏湊近了悄聲說道,「家業極大,家裡頭有人在魏國朝中為官,小的以為,他們應是轉移財產,你看是不是要……」
「無妨,不必動。」呂安勾了勾唇,他雙手抄進袖兜內,以農民揣的姿勢十分不講究地站在那兒。呂安眯著眼懶洋洋道,「他們都是自由身,要轉移自家財產咱們也不好攔著。」
「更何況……」他笑著說道,「只要最值錢的不走,轉再多錢出去又有什麼用呢?」
最值錢的是什麼?當然是人啦。
只要人不走,違反作惡的錢遲早會送回來救命。如果是正經商人,那麼在秦國比起魏國更好的扶持計劃下,他們也會把錢調回來投資。
早晚都會回來,何必急於一時?如果他們現在看著人家的錢袋子就想要下手豈不是平白毀了秦國的名聲還沒有半點好處。
短視的有魏國一個作為映襯就夠了,在這事上秦國做做配角就好。他眯眼看了會車馬隊的背影,淡笑著緩緩步行走回了城中。
原本報話的小吏遙遙看著呂安的背影竟有些語塞,只覺得送走了尉將的呂郡守怎麼好像變了個人呀?!幾刻之前,明明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呀!
怎麼說呢,就像是一瞬間褪去了劍鞘的寶劍一般,鋒芒畢露。
呂安並不知道屬下的腹誹,他整理了下心情之後便慢悠悠走回了府治,一邊走一邊觀察這些「新」秦人的表情和話語,以此分析他們的心情。
總體來說,這些人的反應還不錯,還是比較積極的。
直接表現就是大家議論紛紛的都在秦國官方的最新動向,以及秦國的法律條文上頭。這是個好現象,如果不願意接受的話,那麼連了解的心思也不會有,而有了了解,才有接受的可能。
會有如今這種狀況其實是秦國趁著當地人還處於一片突然國破的茫然狀態時,二話不說先將秦國的法律條文鋪天蓋地安排下去。人對於一種完全陌生的東西第一反應是會先研究這是個什麼玩意,而不會去想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在計劃中,等這些「秦人」對於各項政策討論完了牴觸完了,秦國官方會舉行一次聽證會,聽取大家的反饋意見,進行進一步詳細解說,或對政策進行輕微修整後再正式公布,這樣民眾的牴觸心理會輕很多。
除了減輕牴觸感之外,這樣還能讓大家有參與感,另一方面也方便秦人們摸清楚這些處於中原腹地的魏人對於秦法是個怎樣的看法,為未來變法提供參考資料。
沒錯,就是變法,在這些年輕人們看來這是遲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