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其實不知道這條路會不會成功,但他堅信,路是人走出來,不過是披荊斬棘篳路藍縷,總不能比秦國一路走來的路更難就是了。
而他也相信,他的身邊會有許多人願意和他一起走這條路。
弟弟要搞事,當兄長的能怎麼辦,自然只能陪著他,更何況呂安本能地覺得,嬴政走的方向是正確的。
在昨日酒宴之上,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當嬴政說出自己的夢想之時,那一直溫和笑著的高漸離猛然間僵硬的身形,以及此後在他眼眸中瞬間燃起的熊熊烈火。
那是渴望 ,也是希望。
天下有才之人不知凡幾,又不知有多少為「血緣」和「身份」二字所縛,能逃脫者有如鳳毛麟角,而多數則是被拉著沉溺入泥潭。
清晨醒來還趴在塌上的呂安忽而心念一動,他恍然間覺得自己可以做些什麼,六國不要的人才,他們完全可以要啊。
一夜安眠過去後,翌日清晨,呂安鋪紙研墨,一道奏書頓時一氣呵成,這一想法與秦王政一拍即可。
半月後,秦王以《招賢令》徵集天下之才。不限國別,不定血緣,自覺賢德孝廉者皆可入咸陽一敘。響應者眾。
此後,秦國又將稅法變革進行了進一步細化,第一次推出了秦國國籍一說。
秦國出生並且有本地戶籍者自動入秦國國籍。凡入秦國國籍者,稅率、待遇均有優待,當然,既然享有這份優待也有自己應盡的義務,那份義務總結起來只有四個字——保家衛國。
細分起來則是有遵守秦國法律、維護秦國安全、依法服兵役民役等,和如今生活的差別並不大。但其中有一條最為重要——秦國不接受雙國籍,即一旦加入了秦國國籍,便必須要放棄在別國的一切政治權利,且在秦國犯法後即便逃到他國,秦國也有追究到底的權利。
這一點自然主要針對秦國大量的客卿,如果加入了秦國國籍他們就不再是他國來的打工仔,而是徹徹底底的秦國人,這是秦國對他們的一種接納態度,以後他們將不再是客。
是接納的同時,也意味著他們成為了秦國人之後不再擁有後路,他們必須要為自己所做的每一個決定負責到底,合則來不合則散的打工思想將徹底結束,他們的子孫也會隨著他們加入秦國國籍,自此需要在秦國服兵役,這其間種種讓不少人都有些難以抉擇。
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另一條路,即不入秦國國籍,就和過去一樣待在秦國,但是想也知道,入了秦國國籍者必然比沒入的有更多的好處和爬升空間。
而且他們敏銳地察覺到,這份制度必然會帶來一連串的變革,這種未知帶來的不安感讓他們難以下定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