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化的過程中,鐵球降溫,冰塊則被融化,雙方都要有犧牲,才能達到一個共存的程度,而在同溫之前,事實上始終是兩個不一樣的整體。
而秦國所必然的犧牲就是——犧牲秦國的概念,放棄秦國的本我,使其變成一個更大的也更包容的概念,將那些被自己征服的國家一一吸納進來。
「秦國會是百國之和,若是始終存有本國與外國之想法,則秦與六國之遺民必然面和而心不合。」呂安道。年輕的帝王微微頷首認可了他的說法,他目光灼灼:「寡人曾言,天下皆為秦之黔首。」
「大王!」這一表態讓秦國的宗室們紛紛驚呼,他們一個個站起身來走到堂中想要發表不同意見,卻見年輕的秦王抬手止住了他們的話,他的目光不動,只定定看著呂安道,「呂卿,建國籍政策,便是僅為此?」
「臣以為,大秦如今所走,乃大一統之路。」
「欲大一統,無非兩步,一者,強軍武力征服,二者,建立統一制度進行政治征服,使民心順之。」
「臣以為,第二步之艱巨要遠甚於第一步。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我等所建立的新的制度框架必須要讓民眾覺得優於前朝,方才能使得民眾重新安居樂業,不再想著回到過去。」
「而要做到這一點,首先便是要讓百姓安定下來,忘記他們是哪國人,願意以一個較為平和的狀態接納自己秦國人的身份,然後他們才能用心去感知制度政策之優劣。
此非一代二代之功,卻也不會超過三代四代,但若是不以秦籍將人納入,千百代他們都無法融入。」
無法融入的結果,自然便是要生出亂子來。年輕的秦王並未思索太久,冕冠上的珠串輕輕碰撞,嬴政頷首道:「善。」
宗族之人這下忍不住了,他們紛紛上前勸說秦王莫要如此輕易將人納入秦土,天下之人亡秦之心不死,就算秦人給了他們秦籍,他們藉此作亂又要如何?
「大王,如今說這些為時太早,我們不如暫且放放……」
就在一個宗族話音未落之時,便有傳令官攜三百里加急之信於殿外求見。他帶來的是一個好消息——被尉繚帶兵攻破首都大梁的魏王攜魏國宗室出城投降。
魏國,滅。
此等喜訊在此時傳來,滿朝臣子卻都是一片寂靜,最後,有幾人知道些內情的默默將視線轉向了呂安。
呂安不用看他們也知道他們現在在想什麼,妥妥的就是認為這是他同師兄說好的。但其實呂安也納悶呢,他師兄走之前不是就是去試探著打打的嗎?怎麼一路就攻破大梁了?還把人家魏王給俘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