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漫溉之下,縱有千軍萬馬也絕無可能擋得住。而韓國要對付的是誰這個問題……只要操作得好,即便是位於他上游的秦國也能被攻破,更不必提其下游的趙、魏兩國了。
秦王聞訊大怒,遣使者去韓國令他們必須拆除水壩。韓國當時正是新舊王交替,新上位的韓王安一聽這事情是東郡作為□□而東郡的郡太守是韓非立刻就沒了好臉色。
他一口否決堤壩是別有目的,認為這只是民生建築,非但不同意拆壩,還挑釁秦王,當下就被秦軍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最後灰溜溜地拆了水壩。
堤壩被拆了也就算了,他還親自寫了一封信,大罵一通作為□□的韓非,認為他數典忘祖,認賊作父云云。而被他派來送信的,正是韓非的父親。
而讓韓王絕對想不到的是,這位頂風冒雪而來的老翁看到兒子的第一句話卻是:「吾兒,韓國已經沒救了,你莫要再回來了。」
韓非滿心的憤慨在這句話中悄然消失。父子二人對坐一夜,相視無話。
在韓非的經營下,東郡吏治清明,民眾生活蒸蒸日上。漸漸地,原本離開的魏人腆著臉有了想要歸來的意願,在被收納後,越來越多的魏人湧入了東郡。
數年後,韓非入了秦國國籍,東郡全郡民眾亦是跟隨他們的郡太守自發入了秦籍。
東郡隔壁的魏國諸城都眼睜睜看著隔壁的東郡快速發展起來,看著對方來往的農人衣服越來越好,糧谷碩大豐滿,笑容越來越多,孩子越來越多,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於是他們就開始打聽,開始了解,也開始蠢蠢欲動。
這份暗潮並沒有被放在明面上,會對東郡情況心動的絕不可能是勛貴階層,而是人數更多的庶民、奴隸階層。
這份心動在秦國開始攻打魏國之時達到了巔峰,他們冷著臉看著魏國的兵士在出征之前先收繳了他們的糧食和衣服,只留給他們能見底的糧缸,看著腦滿肥腸的魏王舉行祭天儀式祈求祖先保佑,再看看祭台周圍的那些人穿皮著裘。
最後在他們腦中閃過的,是東郡來客秋季過來賣糧時候身上穿的柔軟又綿密的衣裳。
東郡的人告訴他們,那是一種叫做棉花的作物,是秦國的蜀郡傳過來的全新織物,現在還非常稀少,但是特別特別暖和。
雖然因為他們是秦籍所以購買布料有優惠,但價格還挺高的,多虧這幾年糧食豐產所以才買得起咧!
他們互相看看在冬日將臨的時候卻衣著單薄的自己,再看著為了向上天表示尊敬所以逼迫他們必須在大冬天從家中走出頂著寒風聚集在此的衛兵。
腦中的一根弦徹底斷裂。
秦王政四年,秦軍攻魏國都大梁久攻不下正欲撤兵之時,大梁城內部發生兵變,魏人沖開防禦最薄弱的南門,引秦軍入城。
「亡魏國者,非秦也,魏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