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楊養望楊掌柜。」
這還真是巧呢, 真愁沒辦法找他呢, 自己就送上門來了。季子禾衝著阿福做了個手勢,讓她跟上自己, 便去了前衙。
季子禾到的時候, 公堂已經擺好了陣勢。楊養望跪在公堂上,旁邊是被五花大綁的馮雲鱗,以及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大人,求您為我做主啊。這個可惡的馮家子, 我外甥好心好意的邀請他到家中做客,他倒好, 趁著醉酒侮辱了我家侍女, 甚至還先奸後殺, 可憐我家那小丫鬟今年才十歲啊, 他怎麼能下的了這麼狠的手,簡直就是個禽獸。如此豬狗不如之人, 還請大人將他繩之以法, 還我楊家一個公道。」楊養望見到季子禾,忙大聲道。
季子禾坐在公堂之上,並未立馬就給人定罪, 而是溫聲道,「楊掌柜莫要著急。本官問你,你要告何人,所謂何事啊?」
「草民楊養望,是楊記酒鋪的掌柜,今日前來,是想要告這馮家子姦殺我家丫鬟。」
「哦,你且將實情細細道來。」
「是,大人,事情還要從前幾日說起。前些日子我送我家外甥去考縣試的時候,在路上被馮掌柜的馬車給撞上了,馮掌柜也是送他侄兒馮雲鱗去考場的。因為急著送外甥去考試,我也就沒跟他們計較。馮掌柜覺得十分慚愧,當即就說等縣試後再帶他家侄兒去我家賠罪。縣試考完之後,我家外甥楚玉華考了第一,成了咱們縣的案首,而這馮家子則成了第二,他便心生妒忌。」
「馮掌柜沒有食言,考完試後果然帶著馮雲鱗去我家賠罪。只是這馮雲鱗不甘心比我外甥考的差,喝醉了酒,酒後便開始胡言亂語,竟說什麼「你以為你是憑文章才考第一的嗎?」大人,他這就是在懷疑您為我家外甥做了假,簡直是大逆不道。您可是位大清官,大好官,怎麼會犯這種錯誤。這馮家子不滿成績,私下造謠……」
」行了,行了,別戴高帽了。說說看,你那侍女是怎麼回事。」季子禾打斷了他的話。
縣試卷子又不是他一個人批改的,季子禾的決定固然重要,其他考官也不是擺設。
若真懷疑成績,隨時都可以去省里告嘛,上頭立馬會有相關人員來查,效率剛剛的。當然,若查出來是誹謗,那告狀者一輩子就完了,仕人革功名,百姓就要挨板子罰做城旦。所以,若沒點確實的證據想告科舉舞弊,那可要掂量掂量後果。
不過,雖然科舉舞弊朝廷在嚴打,卻也不至於連個失意書生醉酒後發牢騷都要抓起來的地步。陛下對這些讀書人還是很仁慈的,沒有興什麼文字獄。只要自己的言論沒變成輿論,私下裡偷偷抱怨兩幾誰會知道,官府才懶得管你。
「是,大人,怪草民太囉嗦了,那草民繼續了。」楊掌柜說道,「我外甥是個很大度的人,並沒有計較這馮家子的不敬,反而很欣賞他的才華,還與他交上了朋友。經常邀請他到家中談論文章,討論問題,未府試做準備。每每請他來家,必定是好酒好菜伺候著,一直對他十分的禮遇。但是這馮家子卻是個好酒色之徒,時間沒多久便原形畢露了。昨日在我家喝醉了酒,見天色已晚,我外甥就留他在家睡一夜,吩咐下人不要打擾他。結果今天早上,家裡的僕人就告訴我外甥阿福不見了,找了一早上都沒有找到。我等還以為阿福溜出去玩了,誰知卻在這畜生的床上找到了她。這畜生不僅毀了阿福的清白,還將他折騰沒了命,簡直喪心病狂!」
「不是我,我不是,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