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憫思矢口否認著,又續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量,在朝局涌動里,一旦站錯了位,就是萬劫不復。」
江扶風轉念間,定然看著他:「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要保全扶搖書齋及其所有人。」
陸憫思勾起唇,滿意地點點頭:「那好,既然你已作出抉擇,我需要你向我表明你的決心與忠誠。」
「大人想如何?」江扶風問道。
卻見陸憫思早已有所準備,從袖中拿出紙遞予她,「讓行塵休了你——」
江扶風睨著那空白紙箋,並未當即答應,再問:「為何不是讓我說服他為你所用?」
陸憫思答得坦然,「丞相府並不需要第二個陸憫思。」
「大人緣是忌憚。」江扶風諷著,接過他手中紙箋,瞧著他未帶筆硯,便咬破自己的指腹,於其上細細寫了起來。
【宿主,你當真要棄柳臣選陸憫思?】系統不由得問道。
江扶風斂著目,凝視著手書上的字句,確認答著,「我信柳臣,也信他會信我。」
陸憫思不時眺著夜色,似是在出神地想著什麼,又不時垂眼看著江扶風所書血痕,「時間不多了,你儘快寫吧,我會帶給行塵的。」
柳臣從晉王府出來時,夜色已沉。空無人影的街中,稀稀落落的燈火暈著漆黑。
「少爺,是回府還是?」柳臣身側的家丁提著燈,躊躇著問向柳臣。
柳臣抬眼望著無盡長夜,吩咐道:「你先回去吧。老爺若是問起,就說我想隨處走走,晚些回來。」
夜漸風長,挽起柳臣寬大的袖袍,他緩步走至城中牢獄門前。森嚴守衛矗立兩邊,鐵柵映著月影寒光,柳臣趨近之時,已是惹來了守門的官兵儼然注目。
隨後柳臣從懷裡拿出錢袋遞給守衛,「麻煩這位大哥,我想進牢房探望一下江扶風。我是她的夫君,柳臣。」
而守衛側過了身,並未接受他的錢兩,「今日衙門前書生聚集鬧事驚動了聖上,為了接下來的公務安排,結案前任何人不得探望關押此地的扶搖書齋主人。還請公子諒解。」
柳臣身形一滯,那面上劍眉微橫,雙目深深地望著門內不可探盡的牢獄甬道。旋即他收回了錢袋,「好。」
星子寥落,幽暗之中襯得其背影稍顯落寞。
柳臣轉身離去,踽踽獨行於街邊。卻是在走出一段距離之時,他聽見身後官兵低聲與什麼人交談的動靜,接而便聽見陸憫思遠遠地叫住了他。
「行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