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臣聞聲回過身,他望著陸憫思從牢獄門處步步朝他走來,便知陸憫思定是去見了江扶風。旋即他客氣朝其行了一禮,生硬地應著他,「不曾想居然會在此等時辰遇著丞相大人。」
「我想見她,倒是不難。」陸憫思答著,話中帶了些嘲弄的意味。
「柳某不過一介白衣,自然不能和丞相大人比。夜深了,草民先行告退了。」柳臣藏於袖中的手已是攥緊,話畢陡然轉過背欲離去,絲毫不願與他多交談。
陸憫思不緊不慢地理著袖口,「行塵,我好歹是你的師兄。」
柳臣頓住了步,「當年若是沒有師姐,我早就死了。這難道不是師兄你的傑作嗎?」
陸憫思輕笑著,不以為意,「看來行塵是對當初那件事耿耿於懷啊……但最後你不也還活著嗎?」
「說起來,我方才在牢房裡,同江扶風說了說當年楊師妹的風姿,又談及你這個『英年早逝』的曠世奇才師弟。」陸憫思的嗓音雖是不大,但在此刻人影寥落的長街夜下,也足以讓走出一段距離的柳臣聽清。
他慢悠悠地說著,刻意強調著柳臣相瞞於江扶風的部分,又再露出一副好奇之色,問向柳臣:「不過我說,外界都傳言你與師妹的女兒伉儷情深,她怎麼連你是她母親的師弟一事,都不知曉?我看她知道時的樣子,分外詫異呢。」
柳臣再度轉身,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我照顧她本就是為著師姐託付,她並不需要知道太多。」
陸憫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正好,我替她帶來了她想要交予你的手書。我與她不過幾面之緣,不曾有過通信往來,自是沒法偽造她的筆跡。」
柳臣緩步上前,接過血書。
夜幕之中,刺目的紅色明晰著逐字逐句,映著他面無表情之樣,「你想救師姐的女兒便救,這麼大費周章圖什麼?你再清楚不過,我當初娶她究竟是為的什麼。」
「確實。誰人不知江家小姐出嫁之時,嫁妝便是曾赫赫有名的扶搖書齋與其一旁的茶樓。真是大手筆啊,連我也有幾分嫉妒。」陸憫思不禁咋舌。
柳臣輕描淡寫地說著,「如今我已是憑扶搖書齋立身於晉王處,明年的春闈亦不過數月,書齋於我益處已不大,反是會成為睿王牽制我的拖累。師兄權衡得失多年,難道看不出來麼?更何況,夾在黨爭里的扶搖書齋本就搖搖欲墜。」
陸憫思拍了拍他的肩,「行塵,看不出來你這些年確有進步啊。」
柳臣漫不經心地瞄了眼手裡的手書,「既然丞相大人已是出手相保她,那我也不趟這渾水了。等她出牢之時,我會把休書予她。」
幾日過去,江扶風於牢房裡卻是未再見著其餘人,除了陸憫思,就連提審的刑官都不曾來。
好似她早已被遺忘在了這腌臢角落裡,任憑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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