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刺客見遲遲難有機會得手,便迴旋著身欲躍步離開,卻是轉身之時被程如寧的鞭尾帶過了蒙面面巾。
接而刺客的面巾被拂落,江扶風看著刺客匆促抬袖捂著面,當即不顧身後程如寧追來的鞭子,握著劍直逼程侯而去。
此時迎面,江扶風終是看清了刺客是為何人。
那刺客雖是用袖遮掩了半張臉,而他提劍望向程侯之時,眸底沉澱的恨意與瘋狂一瞬彰顯,眉眼處盡昭鋒利,其面處方才被鞭命中的傷痕還析著鮮血。
刺客持劍而來,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劍指程侯,不正是七葉麼?
而江扶風與柳臣也顧不及與七葉相認相問,拽著程侯便往另一邊翻身躲開。
其後的程如寧忙不迭將長鞭纏至庭中石柱,猛地往後一拉,奔身而來。
僅一呼吸間,程如寧已迅速越過劍身擋至程侯之前。卻是原本欲揮動的長鞭驟然亂了招式,她怔住了身,杵在七葉迎來的劍尖處,巋然不動。
程如寧已是看清了來人面目——那近來日夜伴於她身側,不知何時已悄聲無息地潛在了她心底的人,此時執劍站在了她的對立面,甚至意圖刺殺她的父親。
震驚、不解,與著幾分憤然之色溢於程如寧面上。
七葉手中的劍刃亦霎時頓在沉夜裡,停在程如寧身前幾寸,未再往前一分。
程如寧紅著眼定定地盯著七葉,她抿緊唇卻是往前走了一步。
「如寧!」江扶風當即上前捏著程如寧的肩便向後用力拉去,避開了劍鋒。
而七葉始終不言,縱然江扶風見著七葉顫巍巍地垂下了手中的劍。
「你動手啊——你怎麼不動手!」程如寧喝聲朝七葉吼道,發泄般地將長鞭朝手邊虛空一揮,也未曾攻向七葉。
江扶風只得嘆聲里,攬著程如寧的肩,安撫著情緒尤為激動的她。
「寧兒,你讓開。」
程侯在柳臣的攙扶站起了身,望向七葉,「你是祁家的孩子吧。那日寧兒受傷,你背她回侯府,我便見過你。你和祁將軍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程侯緩聲回憶道:「十年前,我為自保退出朝堂,隨後黨爭之勢愈發不可收拾。祁鋒將軍為守本心不參與權斗亂流,之後卻含冤入獄。」
聽罷七葉嘲弄地勾著唇角,那面上卻是笑得極為難看,「此後我家破人亡,儘是拜侯爺所賜。您那時倒是功成身退了,安身京城享福,可有想過這些被您所累之人?」
江扶風不曾想,原來七葉一直所恨並想要報復的人是程侯,而她一開始便想錯了七葉的目的。難怪他當初刻意接近程如寧,甚至萬般設計接近扶搖書齋。
柳臣沉聲為程侯辯解道:「七葉,即便當年諸多武將因程侯退位而受牽連,但朝局黨爭之勢早已不可避免。時至今日你還看不明白嗎?哪怕程侯不退,朝中局勢依然會如此,祁鋒將軍依舊會如此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