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人聲嘈雜,議論紛紛。
「好啊!這等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官員,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科舉正風不容這樣的人玷污!只是畏罪自盡,也是便宜他了。不知那李成書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江扶風掃眼望去時,卻留意到其間一位瘦削的老婦杵著杖倚身在角落裡,她挽起的髮髻已是稀疏且花白,凹陷的眼窩處漸而變紅,隨之兩行淚無聲落下。
江扶風依稀見得,她握著拐杖的雙手捏得極緊,連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她覺著老婦有些奇怪,便又緩步上前。卻是將要步近時,那老婦轉過身欲走,蹣跚著步子未能站穩。眼見著老婦將要摔倒,江扶風眼疾手快地攙扶住了她。
「大娘,需要我幫您嗎?」江扶風握著老婦的胳膊,驚覺那衣衫下的手臂根本無幾多肉,儘是如柴的骨。
老婦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費力地攀著江扶風的手站起身,渾濁的眼珠望向她,「謝謝……」
「我送您回家吧。」江扶風一再要求下,老婦沒有拒絕。
陰暗潮濕的巷道里,兩邊擠滿了破舊的屋檐,處處皆是殘破的瓦片,髒而發臭的污水凝於石縫裡。
江扶風順著老婦所指之路,來到一朽掉的木門前,而江扶風明顯察覺,鄰里街坊見著老婦後,皆不著痕跡地迴避。
這一路同行間,江扶風越發覺得老婦身體孱弱程度已是難以照全自己,不由得問道:「您家中的子女呢?」
「我嫁人之時,丈夫就病故了。隨後我被當作掃把星,逐出了夫家。」老婦徐徐說著,嗓音裡帶著落寞,「我守寡至今,只有一個養子。但我頑疾纏身多年……眼見著也活不了多長歲數了。」
江扶風勸慰道:「大娘,您保重好身體。既是還有個兒子,便讓他多回家孝順您。」
「兒子……兒子……」老婦情緒忽有些激動,她死死抓著江扶風的手腕,聲線抖而失聲。
隨後江扶風見她手裡的拐杖滑落,老婦無力地蹲坐在了家門前,面色悲戚地啜泣了起來,「我沒有兒子了……他死了,他死在了那個地方了。我連湊錢去牢里見他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老婦哭啼著,氣息急促之下竟是暈了過去。
江扶風攙扶起昏迷的老婦入了屋,又再花錢請大夫前來診看,卻是在大夫的嘆息聲里得到了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