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書本就是個剛正不阿之人,那師爺當時慌忙躲避追捕,一朝落難不曾想撞上了只認事理不認帳的李成書。李成書從師爺的包袱里發現了端倪,硬生生把自己和師爺綁在一塊入了京。」
江扶風對這其中的細節曾從提交兗州之案的秦路處了解過,只是彼時秦路講與她的,言辭比之她述言幽默許多。
程遂安拍了拍腿,恍然道:「我說我們怎麼沿途都沒找著師爺,李成書隨他風餐露宿幾日趕到京城,與那街邊的乞丐早已別無二致,故而莫混過關了。要不是戶部侍郎秦大人見他實在太過於髒,領他至附近客棧洗了個澡,只怕他皇宮都進不去,更別說參加後面的殿試了。」
「少主,楚州傳來消息,近日雨水不絕,河堤坍塌,使得江水倒灌發生洪災,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暗線悄聲入內,對著江扶風回稟著。
江扶風本與程遂安交談之際平緩了情緒,如今聽得暗線之言,忽覺此前的心悸隱隱再現,「可有傷亡?」
暗線利落答道:「因官府有所察覺,提前將百姓撤離至安全地界,所以並未有百姓傷亡。」
「那便好。」江扶風緩了口氣,提著的心終是落下。
「還有……」暗線躊躇著,遲遲未道出後半句。
「還有什麼?柳臣可有受傷?」江扶風問道,畢竟她培養的暗線也安插至了楚州,暗線之間互通消息,便如一織造的網覆蓋著她所想知曉的地方。
「柳大人為救人隻身投入洪水中,至今下落不明。」暗線沉聲說道。
嘯然風起,吹落窗外枝葉好許。
江扶風只覺窒息之感一霎爬滿她的胸口,猶如溺身水中,又寒涼無比。隨即冰涼指尖握著的書卷啪嗒一聲落於地上,她啞聲說著,「我安排一下,去楚州。」
楚州,未明的天光仍呈迷濛,混著茫茫水霧。
「嗒,嘀嗒——」
隨著冰冷的雨露跌落柳臣布滿血污的面龐,他眼皮微動了動。
此番柳臣臥在一河邊泥石灘處,其旁是洪水沖刷留下的雜亂不整的碎木與殘物。而他素日裡整潔的衣衫已被刮破好些口子,攪著黏膩的泥塵。
不時漫過的水線浸著他污跡累累的手,依稀可見那手臂處滲著點點殷紅。
「咳,咳咳咳……」柳臣從混沌之中睜開眼,喉間嗆著難耐的水,隨後他勉力拖著沉重的身體,援著河畔的石一點點站了起來。
而僅僅是這看似再為簡單不過的動作,柳臣卻覺渾身的疼痛像是要將他壓得難以動彈,他大口喘著氣,好一會兒才挺直了脊背,端詳起了前處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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