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風雖是不明程如寧反常的緣由,但也照著程如寧所言,擦拭完宣宜手上沾濕的茶水後,輕輕翻過了她內側的手臂。
只見一道似是陳年的長疤縱於宣宜細嫩的皮膚上,極為顯眼。因江扶風此前便見過她渾身被趙鐵牛虐打的傷痕,所以從未在意過這道傷痕有何獨特之處。
隨後程如寧神色複雜地望著宣宜的面龐,目光未挪開半寸,「那年晉王妃的妹妹定下婚約,出嫁前曾來京城探望王妃。那會兒我才六歲,整日就知道欺負兄長,以打敗京中尚是年少的世家子弟為樂。」
宣宜仍是有些痴呆地擰著自己衣袖,她時有木訥地望著程如寧,更多時候是出乎本能一般依賴著江扶風身處,寸步不離。
「我當時叫她慕宜姐,她是個很溫柔的人,說話也是。」
程如寧眼見著宣宜的痴傻而懼生的模樣,心頭一陣酸澀,「有一次,我被那些混蛋們整蠱,不慎懸在了崖邊。是慕宜姐趕到,用盡了各種辦法把我救了上來,但與此同時,她右手手臂的內側也被崖邊劃破,留下了痕跡。」
「後來呢?她又是怎麼會被拐走?」
江扶風不曾想宣宜的真實身份比她所想複雜得多,竟是與京城中的權貴之人有所關聯。
「其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十三年前慕宜姐遠嫁楚州。當時我依稀聽爹說,慕宜姐嫁的人,楚州歐陽家將來對晉王有所用。」
程如寧喟然搖搖頭,「但一夜之間,我聽聞歐陽家的嫡子身死,慕宜姐不知所蹤,就在慕宜姐出嫁那日,什麼都沒了。歐陽家自此備受打擊,舉家隱遁而不入世。」
程如寧垂下了眼,低聲說道:「晉王府和蘇家找了慕宜姐好些年,都沒有音訊。他們說,迎親的人遭到了山匪,當時全都死了,慕宜姐也不太可能……」
江扶風隱約覺著此事非是簡單的山匪暴虐,「那這件事,幕後兇手有找到嗎?」
「晉王去查了。後來殿下發現了那日睿王府有暗衛出動,而前往之地,正是楚州。這裡面牽扯的利益,不用我多言說,姐姐也能夠明白。」
程如寧幽聲道,「也是從這件事被晉王挑明起,晉王與睿王之間僅存的兄弟情誼徹底決裂。」
兩王黨爭的這十一年,這樣觸及利益而痛下殺手之事應是不在少數。
江扶風忽有一瞬尤為厭惡這樣權力之爭,接而她側過頭瞧著宣宜澄澈如水的雙眼,只覺惋惜。
「我帶她回京城之時就找過大夫看了,大夫說,她是因為長時間被折磨導致的癔症,自我迴避之下的具體症狀表現為退化,即變得痴傻。且極易因曾受到過的傷害而受刺激,所以她懼生,更怕男人。」
江扶風撫著宣宜的手,似是捧著什麼易碎之物,小心而謹慎。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