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這次就是真的呢?”
的確是她直接或間接害死了那些人,那他們對她身懷恨意,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陸嗣音聲音低落,還帶著剛睡醒的暗啞,她閉上眼,平靜地闡述自己之前經歷的一切,但嗓音中微不可察的顫抖還是暴露了她不平的情緒。
那位被柳聞在碼頭槍殺的士兵,是因為被她為拖延時間所做的舉動而連累。
呂斌的死也是因為她疏忽大意,慘遭身份行動暴露,而引來報復。
還有那些和她相處了五年,出生入死的軍隊,也是被她所連累,依照柳辰安的性子,現在估計已經全部命喪黃泉。
一樁樁一件件,那個不是與她相關?
說到最後,陸嗣音語氣哽咽。
周子佩從始至終靜靜聽著,可看著她的目光卻深邃幽暗,如墨玉般的眸子些許動容,終是千言萬語化為嘆息。
語調無奈:“阿音,帳可不是這麼算的。你只是個人,與芸芸眾生中任何一位都無區別。有的時候,你救不了任何人,保住自身已是不易。世間沒有事能兩全其美,你能做的只有將傷害降為最低。”
“你也不想那些人無辜枉死不是嗎?你做的那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在這期間,傷亡無可避免,只不過恰好做這些的人是你罷了。但如果不做,便會有數千上萬的人像他們一樣,死得很慘。”
“阿音,你會愧疚,自責,痛苦,是因為你有良知。如果你將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那那些罪魁禍首又要背負什麼呢?”
“如果造成這一切的人都是你,那柳辰安他們豈不是無辜?”
說到這裡,周子佩捏了捏陸嗣音的臉,淚痕早已乾涸,只余涼意,他笑了一聲:“我還第一次見道德綁架自己的人。”
周子佩的話緩緩在耳邊響起,如一股清泉滌盪了陸嗣音心中揮之不去的鬱氣。
對啊,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罷了,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苛刻呢?
無論是呂斌還是士兵們,儘管自己愧疚至死,也不會有奇蹟發生。
陸嗣音能做的,只有儘自所能讓他們的犧牲更有意義。
她摟住周子佩的脖子,小聲道:“周子佩,你是來拯救我的嗎?”
周子佩笑容輕緩,朗目俊眉,皆是源源不斷的情意,他否認:“不是,我是來愛你的。”
上天讓我自小便能做前世之夢,之後苦尋你十幾年,所以……
這一世,我是來愛你的……
……
陸嗣音憑藉著自己的記憶,將在柳辰安辦公室看見的指紋分毫不差地畫在紙上,交給了陸靜姝去調查。
陸靜姝思索片刻,將這份圖紙分別傳給了國際監獄獄長雲龍,602所沈堯,L國警察局總局長陳局等等。
陸嗣音則交給了樂清商會,還有戚哲,本想讓L國皇室也查一查,但目前看來皇室內部並不太平,最終還是作罷。
周子佩和楚冕也分別動用了自己的勢力去調查。
想必結果應該很快就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