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了,國家勝利了,但前路如何,文靜依舊不知道。
吃罷飯,打量了一下房子,三房一廳,沒有他們在上海的房子好,但是以陸慶麟現在的環境來說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文靜躺在床上,看著丈夫剛剛刮完鬍子的臉,青茬全都沒了,光溜溜的,人看起來也年輕了不少。
她鬆了一口氣:「日日夜夜盼著我們夫妻見面,本以為會痛哭流涕,甚至會大起大伏的,沒想到竟然這般平靜,我是真的想不到,事情變的這麼快。二哥他們去了台灣,我姐姐和白姨太去了香港,陸家就只有咱們這一房人了。」
她看著丈夫,器宇軒昂,讓人心生愛慕,陸慶麟緊握住她的手:「我早年就和他斷絕關係了,他怎麼樣和我原本也沒什麼關係。至於旁人,亦不在我的牽掛之中,唯有你,我時時刻刻都惦記著你。」
夫妻二人傾訴衷腸後,忽然聽到女人的尖叫聲,她驚了一下,想出去,卻被陸慶麟拉住了,他道:「趙南生家裡怕是有的鬧了。」
「這話怎麼說?」在文靜心裡,趙南生雖然不至於像陸慶麟這樣,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男人。至少對宋典算是很周到了,做的許多不得已的事情也是為了國家,宋典不是也能體諒嗎?
陸慶麟遂道:「你不知道趙南生曾經做臥底和一女子假戲真做,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有些時候都是大局為重,那女子全家被殺,後來只餘下這個孩子。我們也都見過這個孩子,聰明伶俐,也是個好苗子。」
同為女人,文靜不由得同情宋典:「那怎麼辦?宋典會離婚嗎?」
「離婚?」陸慶麟覺得文靜仿佛在說玩笑話。
他攤手:「要離早就離了,我和趙南生共事過一段時間,也算是彼此了解。若是宋典離開,趙南生是絕對二話不說拿賠償的,可惜宋典是不會走的,你和她住的近,不是知道她現在的生活,基本都是靠趙南生,自己完全不努力。」
女人和男人都一樣,千萬不要怕吃苦,要認命。
如同文靜,若非當初自己不堅持讀書,空有一張臉,誰會喜歡?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現實,文鸞被拋棄歷歷在目,是裝聾作啞卻富貴平安過一生,還是奮起反抗過程卻崎嶇,這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
「可趙南生做的也不對啊。」
陸慶麟撇嘴:「事事哪裡能萬全,就是我雖然沒有像他那樣,也是犧牲很大,車夫乞丐什麼都扮過,甚至手臂和胸口都中過子彈,但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塞女的給我,我只要我老婆。」
聽他說這話,文靜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丈夫這是撒嬌呢,故而笑道:「你這麼說我還真的該高興。」
說罷,又見陸慶麟正色:「戰亂年代,人能夠活下去就很不容易,現在新中國來了,若是宋典想的通也就好了。」他所謂的想通,當然就是離婚,過自己的日子,或者就好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