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了她的戰老爺子,在她面前下跪,求她不要離婚。
她能怎麼辦,只能答應下來。
而答應之後,自然是,死都不能鬆口對著戰寰的離婚請求,說出一個好字。
她開始真的像外面傳言的那樣,終日禮佛,除了戰家大院裡面那些必須要她這個戰夫人出面的事情,其他時間都安安靜靜,跟戰家祠堂裡面的那些牌匾一樣,被當成個擺設。
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戰寰的一場酒醉,卻再次將她所有的柔軟暴露在戰寰的面前,任他欺凌侮辱,帶走她最為珍視的東西,然後再次不屑一顧,轉聲就走。
一夜的折磨,最後留下的臥房堪稱兇殺現場,滿床的血,還有留在她腦子裡,不斷不斷重複播放的戰檬兩個字。
戰寰真的太能折磨人了,也太能知道如何毀掉人心了。
這世界上,最硬的是心,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它都能忍下來。
這世界上,最軟的也是心,只要輕飄飄的一句,我不喜歡你,足以將它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碎成渣渣,再拼也拼不完全。
這兩顆心,她都有,但當一次意外昏迷,被診治出來孩子的存在後,她就只剩下了一顆心,是這個世界上,最硬最硬的那一顆。
這個孩子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哪怕他到來的那天晚上,她經歷了這輩子最悲慘黑暗的一天,她也沒有任何的怨恨,有的,只是滿心的對即將出生的小寶貝,滿心滿眼的期待。
時隔許久,她再次見到戰寰,戰寰開口跟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把孩子打掉。
「醫生就在門外,手術很簡單,對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損害。」
那樣面無表情說出來這句話的戰寰,好像在說一件和他無關痛癢的小事情。
陌生疏離的戰寰,和記憶中,那個眉眼青澀,笑起來還會害羞的戰寰,形成了兩個不一樣的人,她突然發現,她愛上的,是多年前,那個會對她笑的男孩子。
他會陪著她笑,陪著她難過,安慰她,鼓勵她,幫她過生日,送她畫筆當生日禮物,知道她想要當畫家,便鼓勵她將來考北城大學,因為那裡有著全華國最好的美術專業,而且,他將來也是要去那所學校,他們還能當校友,他是學長,還能照顧她。
戰寰曾經給過她一段,特別美好的少年時光,是僅次於小時候和爺爺、父母住在鄉下老家的那段時候,最難忘的記憶。
有多刻骨銘心呢,大概是那天晚上她被欺負的時候,腦子裡一遍遍回想,才幫她撐了下來的,這些年,她也是完全是靠著這段在她腦海中,越來越模糊的記憶,硬生生地撐到了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