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擦過染蘇柳的肩膀,米白色的雪紡長裙,頓時染上了一層紅,紅色液體在薄薄的布料上迅速暈染開來,如雨後樹梢的一朵紅花。
男人旁觀談書潤、染蘇柳等人因他的一槍而亂了針腳,甚是滿意,道:「我的意思,染女士,現在,你應該很清楚了。」
染蘇柳扶著白起站穩,冷冷地哼了一聲,面色不渝地瞪著白大褂男醫生,厲聲道:「張軼,這麼些年了,你的槍法怎麼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恐怕還是得回去再好好練練。」
縱然看不見染蘇柳表情的談書潤,都深深地覺得,哪怕肩膀受傷,血流如柱,染蘇柳對這話,以及說出這話的張軼,卻仍舊是十分不屑。
誰知,話音未落,張軼便抬手,砰,又是一聲槍響。
這次子彈準確無誤地射中了瞄準的目標,穩穩噹噹地擊中了染蘇柳腳邊的石板,碎石四濺,尖銳的石片划過她裸在外的腳踝,精巧的踝骨處冒出血珠來。
張軼突然笑了,笑意陰陰沉沉,嘴角勾起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來人,把人帶上來,給咱們的染女士,一個驚喜。」
……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被那名叫做張魯的守衛推到他們面前來的人,是興爺。
那個拽著戰寰、談書潤他們到A01號樓覲見白起白老大的壯漢,那個對上染蘇柳,只會傻呵呵亂笑的滿臉鬍子中年油膩男人,那個對染蘇柳提出的要求,不管多麼過分,總是一個勁兒點頭哈腰地說著『好好好』的中年大叔。
眼前的興爺,和談書潤他們記憶中那個操著粗話,言行粗鄙的興爺想比較,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他衣著整潔,穿著得體的白襯衫和黑西褲,衣服顯然是經過專門縫製的,很合適他高大魁梧的身材,然而……
興爺脖子上面頂著的腦袋,已然從頭皮開始腐爛,眼珠子突出眼眶,青紫地斜斜地掛在臉上,膿水不斷滴到白色襯衫的腦袋,茫然地晃著,渾身抽搐。
談書潤在短暫的驚愕過後,心中便只剩下了瞭然。
眼前的如此境況,無論怎麼看,都有種馬丁愛思林荒誕劇本的戲劇性轉換。
談書潤不由自主地開始猜測,興爺會變成這樣,大概是從高遙遠開著坦克來挑釁白起時開始——興爺奉白起之命從地道通向監獄大門外,往高遙遠的車隊底下投擲炸彈。
誰曾想過,會那麼巧合,那時候炮彈的聲音太大,死在炮火下的人太多,喪屍大潮圍堵襲擊南京城監獄,而興爺怕是被喪屍咬了,之後,大概便是染蘇柳花了大力氣醫治興爺,卻仍舊沒能阻止興爺的喪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