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姆奶奶的樹屋在青族族民所暫居的這面山上最高處,山路崎嶇,一路上,談書潤幾乎是手腳並用,還有羅瑪在邊上搭把手,這才千辛萬苦地爬到了薩姆奶奶的樹屋。
隔著老遠,談書潤便能聞見房間周遭的香氣襲人,而她和羅瑪進了樹屋,空氣中的花香便更加濃郁。
洪水洶湧而來時,族民們根本來不及收拾東西,薩姆奶奶的制香工具亦是丟了個乾淨,然而為了這次的收穫祭祀,薩姆奶奶想著能夠制出最純正的薰香來,便專門重新雕制了些在那場洪災中丟失的制香小工具。
此時那些工具便在屋內中央,擺放整齊,其中,還有前些天趁著晴空萬里時,薩姆奶奶親手捏的泥盆子。泥盤子早已曬乾收回備著,為了今天最重要的制香,一一羅列在地上。
「幫奶奶把這些花朵葉子都篩洗乾淨了,放到各自的盆子裡。」
薩姆奶奶笑得滿臉慈祥,絲毫沒有因為談書潤是客人,而羅瑪是將來的族長,便客客氣氣,一見到兩人進門,便直接使喚著他倆開始幹活。
談書潤有緣得見青族的制香珠秘技,縱然此時喘著粗氣,卻也分外期待,躍躍欲試。她點點頭,擼了袖子,扛過泥盆和裝滿草藥香料的麻袋,認真往邊上靠,蹲地上便開始忙活起來。
……
薩姆奶奶說的花朵葉子,大多是迷迭香、馬郁蘭、熏衣草、薄荷,還有鼠尾草這幾類山上常見的香料,枝葉柔嫩,花朵幼稚,花蕾上的絨毛晃來晃去,繽紛絢爛,香氣迷人。
「這些,時常佩戴,對身體的確有好處,只是鼠尾草的話,等會兒你們調配的時候,儘量少加,多了,聞久了會有毒性積攢在體內,不好。」薩姆奶奶細心解釋叮囑著。
談書潤聽著,邊不時點頭,邊與羅瑪閒聊,不多時,羅瑪便問到她知不知道從前公認的焚香極品是什麼。
談書潤沒有多想,直接回道:「『伽楠』,對嗎?」
「對啊!你還挺懂的嘛!」羅瑪笑道。
談書潤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繼續忙活手裡的香料,這些香料採摘的時候並沒有經過很仔細的處理,而談書潤強迫症一犯,便非得將花蕾蕊株都去除乾淨,一朵一朵一株一株地在盤子裡排好。
煙霧繚繞的房間裡,除了沙沙的篩洗香料的聲響,談書潤後知後覺,身後的黑暗中,有什麼在盯著她。
被人暗中惦念的感覺實在是算不得上好,談書潤扭頭,順著死盯著她的那股視線看去,誰知,卻在源頭處和琪琪撞上了視線,談書潤心裡陡然咯噔。
談書潤見過好幾次這種眼神,明明溫和無害,眸底深藏的怨懟,卻讓人不寒而慄,她不禁自我反省,是否在哪個不知情的時候,得罪了琪琪,否則,琪琪的不友好,來得太過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