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願望,是請你,請阿越你,無論如何,不要隨便放棄生命,好好地活著。」
似乎覺得如此這般的祈求不足夠有分量,談書潤在一番糾結後,終是鼓起勇氣,抬起眸子,緊緊盯著越越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視著他眼中仿佛變了個人的自己,一字一句道:「哪怕全世界都拋棄你,你也要平安。」
世道艱難,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平安二字,比任何價值連城的寶物都要來得珍貴。
談書潤望著眼前的男人,眉目如畫,倜儻俊朗,她記憶中他的一生,他最後的結局,可悲悽涼的灰飛煙滅,連黃土白骨都沒能剩下。
若是能改變,就好了。
所以,她別無所求,便平安吧。
當做回報,她會盡力護著他,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越越低頭,瞧著談書潤一時默然落寞的神情,有些奇怪,他一貫覺得女人的心思很難猜,而這其中,談書潤的心思更甚,只是為什麼會突然對他說這些?
平安嗎?
他早已從生死邊緣來回了許多趟,平安是不可能的,並且若是她知道他是什麼人,怕是會恨不能他早點死去才好,怎麼還會期盼他活得好好的?
越越垂眸,將香囊里的香珠倒出,珠子圓潤細密,他將其放置於手掌心之上,抬手迎向朗月,珠子仿佛頓時被月色霜華浸透,盈暈著一派柔和。
談書潤站在樹下,仰頭看著越越,男人劍眉微蹙,薄唇緊抿,沒來由的,想到早些時候,琪琪問她的那個問題——是情侶嗎?她只覺得,見到此時的越越,心臟竟猛地抽搐了下,頓時,疼得厲害。
正惶然間,手卻被握住,掌心溫潤帶著些許涼意,刺激得她一個激靈,談書潤疑惑地看著越越,眨了眨眼睛,無聲詢問他,想要做什麼?
越越邊握著談書潤的手,邊將其放在了攤開的手掌心上,雙手交握,光華流轉的香珠靜待其中,靜靜地散發著若有似乎的迷迭香松木香氣,曖昧疊生。
談書潤將視線從越越的星眸落下,沿著優美弧度的肩胛線,一路往下,直至落在他修長白皙的大手上,指節分明,而後,眼睜睜地看著越越將兩人的雙手交握,慢慢地改為十指緊扣。
自始至終,從來沒有人想要他活著。
在他還是個人的時候,便沒有;後來他成了個怪物,自然更加不會有。
但他會盡力,至少陪著眼前的小女人,多走一段時間。
「我答應,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