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寰,你連他是否有罪都不知道,便對他開槍,吸引他的注意力,將他當成誘餌,引他與那些鐵鱗蛇人對戰……」談書潤抬眸,望著戰寰,繼續追問:「利用無罪之人,你倒是蠻有人性的。」
話音未落,突然間,棧道晃悠了兩下,好像被什麼東猛烈撞擊了兩下,談書潤腳下沒問站穩,踉踉蹌蹌便撞向了戰寰堅硬的胸膛,磕得有些疼。
戰寰順勢將人摟住,談書潤急了,攤開手擋在他的胸膛,而不經意間,手抵著的位置,卻恰好是心口。心臟每下強而有力的跳躍,都能夠順著談書潤的掌心脈絡,準確無誤地抵達她的心底深處。
談書潤觸電般,猛地收回了手,再次試圖掙脫戰寰對她手腕的禁錮,然而掙脫良久,兩人僵持間,鐵鱗蛇人已然不再將注意力放在越越身上,反而奔向戰寰他們。
高遙遠見狀,急切道:「別廢話了,快走,怪物追上來了!!!」
幾番掙扎,見戰寰仍不放手,談書潤只得將早已默默拿在另一隻手裡的槍,朝向了戰寰,認真決絕道:「放手。」
胸口硬物感襲來時,戰寰有些失神,他只想笑出聲,從小到大的許多年,倒是低估了談書潤的膽量,和越越混在一起後,竟有勇氣拿槍對著他,戰寰咬牙切齒,一字一句,怒道:「談,書,潤,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
談書潤語氣卻比他更加認真,望著那雙曾對她真心笑過的眼睛,道:「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戰寰,此時此刻,我拿著槍,在威脅你把手拿開。」
戰寰凜然,卻不想再聽談書潤的廢話,用力便打算直接將人拽走,然而剛踏出一步,卻聽談書潤溫溫吞吞,用她清冷的語氣,請求道:「其實,戰寰,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你突然願意出手幫我一把,但是我現在不需要了,就像以前那樣不好嗎?就像你每一次丟下我那樣,就可以了。」
冷眼相對,再無昔日乖巧討好的模樣。
『像以前的每一次…丟下她…那樣……』?
戰寰陡然笑開來,毫無溫度的笑意,冷得談書潤恍惚間以為風雪肆虐於眼前,她正要再掙脫手腕,卻聽戰寰嗤笑道:「想要和那怪物一起,做夢也不可能。」
「我那麼討厭你,怎麼可能放手,讓你得償所願。」
戰寰本不想承認,然而其實早已心知肚明,談書潤變了,從喪屍病毒爆發的第一天,他在麵包店見到她開始——從前溫順乖巧,事事都透著討好;然而從那以後,伶牙俐齒,咄咄逼人。
這樣的談書潤對他而言,其實並不陌生。
在記憶中,最開始的時候,家裡突然出現的小姑娘,他的小貓妹妹,本就是這般愛憎分明的鮮活性子,像小貓般,看著軟糯,實則有鋒利爪子。戰寰斂眸,在回憶蜂擁而至時,將所有情緒在眉眼凜然的瞬間,盡數藏於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