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夾擊的圍攻陣型,範圍越縮越小。
高遙遠再次跳腳,不斷地罵罵咧咧,飈著髒話;戰寰淡定許多,靠向玻璃幕牆,握緊了手槍;而談書潤,在恢復了行動自由後,毫不猶豫地奔向了越越。
倒灌進來的海水阻力太大,不過最多兩米的距離,談書潤卻愣是摔了又摔。
她爬起來,目不斜視地望著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目之所及,越越的全身布滿血粼粼的傷口,鐵鱗蛇人的五指猶如利刃,划過他的皮膚,血肉翻飛,黑血結了冰霜;甚至有好幾處是深可見骨,幾乎要連整塊肉都削下來。
然而,單獨拎出來一個都足夠奪走性命的傷口,全部聚集在越越的身上,他卻沒有絲毫的知覺和反應,在視線中滿是血色的世界裡,依舊面色沉靜。
談書潤突然鼻尖酸澀,她不由得感謝棧道正在漏水,像極了下雨天的淋了滿身,別人便無從得知她究竟是否流了淚。談書潤不知道該如何了,因為她從他詭異猩紅的眸子裡,看到了他眼底正醞釀著的腥風血雨,席捲而來時,結局不外乎是毀滅所有人的生機。
她不得不承認,她是害怕的,害怕運氣便是那麼衰到爆炸。不過是個預測,便被戰寰說對了——失去理智的越越真的很有可能會無差別攻擊,乃至傷害正在貯藏區的那些人。
時間,在棧道里顯得格外的緩慢。
談書潤再次從海水裡爬起來後,第一個動作便是撲上前,拽住了越越的衣角,正要往前走的越越突然頓住腳步,低頭,奇怪地看著談書潤,目光毫無波瀾,仿佛看著一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那般。
「阿越,是我……」
「阿?越?」越越重複著談書潤口中他的名字,卻反問:「阿越,是誰?你?你是誰?」
談書潤突然覺得心很涼,「我是……」
她是誰,她是談書潤,然後呢,能是他的誰?
談書潤拽著衣角站起來,試圖奪過越越手上的軟劍,然而突然狂躁的越越隨手一揮,便將談書潤再次推倒,噗通一聲,又跌回了水裡。
咸腥的海水灌入鼻子,嗆得她幾欲窒息。
談書潤掙扎著重新站起來,卻看見越越速度極快,已然攻擊了戰寰,試圖往貯藏區方向前行,而那些本和越越廝打得你死我活的鐵鱗蛇人,卻是跟在越越的身後,和突然出現的喪屍一起將戰寰圍堵在廊區的門口。
兩人不過瞬息之間,纏鬥廝殺起來。
失去理智後的越越變得愈加瘋狂,劍刃泛著冷光,招招致命,讓人無措招架,談書潤在邊上圍觀了戰況,攻勢猛烈下,戰寰避其鋒芒,然而越越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幾步追上戰寰,原地躍起,反手將劍刃刺向戰寰,而戰寰躲閃中,雖然避開要害部位,卻仍舊是被越越的劍刃划過側臉,傷痕處瞬間冒出些血珠來。
隨後,高遙遠加入戰局,幫忙戰寰,戰況瞬間變成以一抵二。
水流湍急,談書潤顫顫巍巍地站穩了,赫然發現,通往貯藏區的棧道更高處,一道血流,順著棧道角落處緩緩淌了下來,血流與海水交匯,如空中飄動的紅絲巾,溫柔卻刺目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