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聲緩緩道,明明是道歉,卻波瀾不驚,冷漠得仿佛只是隨口而言。
誰在說話?為什麼跟她道歉?
談書潤突然想到了越越,他們最後離別時,他落掌將她打暈時,說的那句,對不起。
對不起,又是對不起,究竟還要有多少個對不起才算對得起她匆匆這一生?!
求生意志陡然大盛,談書潤咬牙握緊了拳,拼命鎮定下來,她不想死!
黑色荒原中,一片如死般的寂靜,然而便在談書潤已然覺得無望時,耳畔卻是傳來了嘩嘩水流聲,流水叮咚,聲音判斷距離她栽倒的地方不遠,談書潤就地翻過身,極緩慢地,逆風爬行。
烈火炎炎,所過之處,身後拖出極長的一條血痕,鮮血極快乾涸,變得暗紅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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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外,醫生脫了口罩,抱歉道:「寰少,送來的太晚了,阿書姑娘本就失血過多,現在身上還有好幾處骨頭斷裂,若是貿貿然動手術,我醫術有限,只怕是根本保不住她的命。」
戰寰猛然握緊了拳頭,砸上急診室的門艙,玻璃瞬間碎裂,四濺滿地,發出尖銳又刺耳的聲響,所有人均是被急診室前所發生的動靜驚了驚,紛紛扭頭看來。
驟然的靜謐,血珠滴滴答答落地的聲音,顯得格外滲人。
「寰少!您受傷了!」醫生被戰寰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跳,本已然戰戰兢兢地退到了一邊,卻無意間看到了面前男人手背上的血肉翻滾,頓時心疼不已,忙著急道:「這必須得馬上處理,小王,馬上把醫藥箱拿過來。」
話音未落,醫生卻被戰寰拽住了肩膀,厲聲命令:「把我的血給她,無論用何種方法,我只要一個結果,她活著,懂嗎?!」
醫生被迫抬頭看向戰寰,眼裡的殺意再明顯不過,冷水兜頭澆下,醫生突然害怕,戰戰兢兢,點頭如搗蒜,忙不迭道:「好,我明白了,我現在立刻準備手術!小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話落,醫生轉身,暗躇,便是堅持手術又如何,死在手術台更容易,且人死與她無關。
思及此,醫生正欲關上急診室的門,然而,門外走廊上,卻突然傳來戰寰的冷聲命令。
「我跟你進手術室,把我的血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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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砂礫粗糙,每每往前爬行一點,靈魂便疼得不由自己的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