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寰,這是你妹妹,書潤,以後,好好照顧她。」
很久以後,戰寰才後知後覺,談書潤進戰家大院的那天,在場每個人心,究竟有多麼暗潮洶湧,心思各異,籠罩於戰家大院上空的猜忌與防備,便是從那時候開始。
而他亦是許久之後,才明白,那句「戰寰,這是你妹妹,書潤。」,代表的究竟是什麼意思,又是多大的詛咒。
然而當時,戰寰只是聽話地走了過去,被戰老爺子拉著手,而那個叫做談書潤的小姑娘亦是被他爺爺從他母親的懷中拉了出來,推到他的面前,溫聲細語地交代。
「書潤啊,來,這是你戰寰哥哥,快喊人。」
「……阿寰……哥哥。」
小姑娘抬起了頭,聲音軟軟糯糯,小小聲,似乎很怕,但又鼓起了勇氣來喊這一聲。
戰寰大概知道了,這個叫做談書潤的小姑娘在他爺爺心中有多大的分量,因為戰老爺子從來不曾那般溫柔地對誰說過話,除了談書潤,只除了談書潤……
彼時彼刻,審時度勢,作為戰家的繼承人,他亦清楚明白,他該做什麼。
因為了解其中利弊,因為目標明確,所以戰寰假裝『好哥哥』的戲碼,演起來駕輕就熟,或許這便是遺傳,他的母親演,他也在演,仿佛演習過千百遍那般熟練。
戰寰抬手,淺笑著打招呼:「……阿書…妹妹,歡迎回家。」
小女孩猛然瞪大了眼睛,一雙極為清澈的眸子裡,笑意琅琅,滿滿的震驚和驚喜。
他笑了,抬手揉揉她的腦袋,鄭重道:「以後哥哥會照顧你的。」
——
一開始便是欺騙,最初見,便是他騙了她。
或許後來發生的所有,只是自作孽,不可活。
戰寰收緊了手掌心,手裡的冰冷卻愈是刺骨,針尖扎心般,疼得喘不過氣來。
手術台上安靜得仿若只是陷入熟睡的女人,一刻不停地逼著他回到過往,那些他刻意忘記,他也以為,早在蝕骨恨意中,已然忘得乾淨的、懵懂蒙昧的少年歲月。
戰寰忙低下頭,不敢多看談書潤一眼,然而,縱使是以這種方式自欺欺人,回憶仍舊鋪天蓋地襲來,四面八方,不留任何餘地地,試圖於汪洋海底將他溺斃。
「阿書,我們之間,為什麼會是這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