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書潤幾乎是下意識冒出『他故意的』這念頭來,憤憤然瞪向黑衣人,黑衣人卻是無所謂地聳肩,笑道:「小姑娘,無妨,眼下整座太古里皆為我的地盤,你哪怕是承認了,戰寰也絕不敢將你如何!」
聞言,談書潤恨不能直接拿手中軟劍將黑衣人那張顛倒黑白的嘴巴縫成線,戰寰生性多疑,此番黑衣人這話必是為了離間她與戰寰的關係,當然兩人關係本就冷冷淡淡,斷了也就斷了,無所謂是否珍惜。
然而,斷在何時都好,此情此景,萬萬不能斷在此時,她還需要戰寰幫助才好脫離太古里險境;思及此,談書潤忙不迭轉身看向戰寰,抓住他的衣角,解釋道:「別聽他的!」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如今我就在這兒,你大可放馬過來。」
「別擔心,你的要求很快便能得到滿足!」黑衣人僅露出來的兩隻眼睛,黯淡無光,卻是笑意詭譎,像極幽冥冤魂於世間徘徊,祈求冤有頭債有主,他要報復,像天下人報復。
「小姑娘,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立刻離開,否則接下來,哪怕你手中軟劍的主人在場,我也決不輕饒!」
談書潤握緊了掌心的劍柄,玄鐵溫度如冰般透著股沁涼,從血肉鑽進四肢百骸。
她可以選擇獨自離開,但越禮為救她而返回遊樂場,戰寰亦在此處,她走不開,於公於私,都走無法捨棄周遭這群人而毫不猶豫轉身離開,頭都不回。
戰寰蹙眉,難掩其不耐至極點的陰鬱,反手握住談書潤的手腕,或者更像是箍禁,挑釁似地冷眸掃向不遠處,對面橫樑盡頭的黑衣人,看來這人與那個姓越的男人相識,否則不會提起談書潤手中軟劍的主人,然而他的女人,不需靠著其他男人的面子而得以逃生。
他能救她,護她,保她安全無虞。
「我原本並未將你與文丹口中的安先生相聯繫,然而此刻看來,你便是本來負責太古里事務,由文老爺子親自派遣至上粵城處理文家NG計劃爛尾垃圾的那位安先生?」
「是與不是,無關緊要。」
黑衣人嗤笑了聲,對戰寰揭露他的身份顯得波瀾不驚:「而且戰寰你現在才發現,卻是太晚。來吧,時間不早,小姑娘給我你的回答,如今末世災難世道,沒有人會責怪你為求自保而做出的選擇。」
黑衣人話音未落,遊樂場內所有人的視線便都聚集到了談書潤的身上,或探究,或鄙夷,或羨慕,但大多的是面無表情,他們都是上粵軍士,受過嚴格軍事訓練,從被挑選參與太古里剿滅計劃時,便已然學會將生死置之度外。
談書潤卻無法如同他們那般淡定,因為朝向她視線中,還有越禮,越禮勉強扯著嘴角弧度,明明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她無聲地做著口型,告訴她,快走。
越禮與越修的樣貌其實有些相似,特別是那雙眼睛,明亮且溫潤,總是如繁星般亮晶晶。
談書潤唇瓣囁嚅,話堵在喉嚨口,卻是半晌都發不出半個音節。
還有戰寰,戰寰仍舊握著她的手,力道極重,像是下一瞬便要將她捏碎,男人的掌心溫度灼熱,直竄進心臟最深處,她無法忽略,更加無法漠視。
然而留下?
慘綠的不知名液體逐漸上升,三隻蛇麟屍怪於其中暢遊,時不時吐著泡泡玩。
他們剛才與那隻半成品的蛇麟屍怪打鬥過程中,太古里遊樂場四周的鐵柱被那隻蛇怪身體內部流出的膿水腐蝕,腐蝕程度不斷加深,鐵柱逐漸變得搖搖欲墜,哪怕黑衣人不出手派蛇麟屍怪圍堵他們,僅是將他們困於橫樑之上,鐵柱倒塌後,他們便會如同那下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