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漠然的男人邪笑著往後退開,無聲中喃喃自語。
風聲疏狂,雨勢囂張,被裹挾於風暴中心的談書潤聽不清,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難受極了,且不說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光是腦海里不斷擁擠進來的火海畫面,便已然要拿走她的性命。
雖然自小便知道談家小樓那場滅門大火,但談書潤仍舊只是道聽途說,從未親眼目睹,然而此時此刻,明明瓢潑大雨將她渾身淋濕,她卻恍若身處火海之中——目之所及,皆是熊熊燃燒的火蛇殘忍地吞噬一切,母親親手選定花色的棉沙發,火光沖天,父親雕刻的一家三口木頭娃娃燒焦成炭,爺爺最喜歡的書灑落滿地,化成灰……
估摸著蘭宗棠那前車之鑑來看,這種完全倚靠強大精神力而創造出來的虛構世界,仍舊需要基於創造者的親身經歷,那麼她是否可這般推測,Kim親眼經歷過談家小樓那場大火?
換言之,是否便代表著……
談書潤不想死,虛無縹緲的茫然無措里,她似乎聽見了有熟悉的沙啞聲嗓在喚她的名字,她也不能死,談家的血海深仇尚未尋著真相,更未報仇雪恨,她萬萬不能就此撒手離開。
「Kim,……」談書潤牟足了力氣,啞聲吼道:「你那晚,去過談家小樓,是不是?」
——
話音未落,腦海里熊熊不斷的沖天火光,終是停頓。
談書潤拼命眨著眼睛,試圖看清楚面前的黑西裝男人,但他倒是主動,隨意揮手散開飄渺雲霧,閒庭信步般緩緩踏步至她的面前,捏起她的下巴,逼得談書潤不得不仰頭瞧著她。
「你個小姑娘,知道談家小樓?誰告訴你的,你那父親戰龍騰?」
「戰龍騰不是我的父親,我與你同樣,對戰家恨之入骨。」
等等,這話似曾相識,她也曾與那位黑衣人這般說過,難道Kim便是黑衣人安先生?
身遭肆虐的狂風暴雨,談書潤的眼睛被利刃般的風颳得睜不開,她在剎那間,終於是將太古里這場埋伏襲擊的鬧劇,理清楚了些許的邏輯頭緒,若是這般,一切便是順理成章。
——
安先生是當年她母親不知為何原因遠走洛城時的……大約算是知己……
多年後,因她母親的復仇——這裡應該涉及了戰龍騰口中的席家,便是因席家與康氏集團康峰的恩怨,她的母親便化名為安靜回國,後來重遇青梅竹馬戰龍騰,再後來便是與她父親結婚,但既然她母親與Kim有意,為何還會選擇嫁給她的父親?
當年還不是戰部長的戰龍騰,單憑戰家大院的權勢,想要除掉她父親這個情敵簡直不要太容易,為何後來又放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