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後結果頗為尷尬便是,她身為戰龍騰的兒媳,竟看見自家公公帶了年輕美人游龍戲鳳,簡直不敢入目,嚇得她後來每每見了戰龍騰,臉都能騰地紅到耳朵根後頭。
不是因為別的,只是難堪窘迫。
結果,誰曾想,重活一世,她倒是不一定會沿著當年那般路線,重新撞見戰龍騰與小情兒的顛鸞倒鳳,因為她……成了那戲碼里的主角,狼狽滑稽,卻逃不開躲不掉。
古色古香的龍凰呈祥檀床,透著些許獨屬於草木的沁涼與清香,它極寬闊,當她躲到床角落後,靠著床沿就坐的戰寰總算是離她有些距離,沒有了那般鋪天蓋地襲來的逼迫緊張感。
「阿書,這是誰?」
戰寰神色晦暗,語調波瀾不驚,卻偏偏使得談書潤心頭如壓萬斤重石,連呼吸都艱難。
是誰?這問題倒是教她,該如何回答?
若是不知戰龍騰與自己母親的那段過往,她倒是能肆無忌憚地回復戰寰,直白坦承,這是她的母親安靜;但現在,遠在她被戰老爺子領養,進入戰家大院,與戰寰相識前,戰寰當真從未見過她的母親嗎?甚至是連從別處聽說,都從未有過?
談書潤陷入沉默,惴惴忐忑地盯著龍凰古床的另端,已然起身,半靠著床柱的男人,男人亦是回望,恰恰好地撞入他漆黑如墨的眸子裡,四目相對,瞧著戰寰眼底毫不掩飾的疑惑,與等待她解謎的期望,談書潤不由得更加緊張。
難道,戰寰是在故意是試探她?還是說,他是真不知這具身體,這張臉是誰?
「那麼你覺得呢,這張臉的主人,是誰?」
思躇半晌,談書潤終究還是選擇了較為穩妥的方式,反問道:「我看你見著這張臉後,倒是很不驚訝,你認識她……或者說,你在哪裡見過她,是嗎?」
戰寰勾著唇角,笑得邪意橫生。
「你知道了,是嗎?」
談書潤怔愣,戰寰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她母親與戰龍騰曾經的那段過往?
若是指的這件事,那便是知道的。
思及此,談書潤極為鄭重地,緩緩點頭,「是,我都知道了。」
果然如此,原先他還想著,安先生究竟有何底氣,膽敢說出殺人誅心這般狠厲的話來,他還以為安先生有何了不得的秘密武器,結果原來是拿著那段故事以做陰謀詭計,鬼祟之舉。
戰寰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談書潤,他與她明明這般近,咫尺之間卻遠隔天涯,年少時的談書潤,或笑或嗔,或哭或怒的各式模樣,仍深深鐫刻在他的心底,但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有些事情,本以為不說,便永遠不用見光。
但事實並非如此,只要它曾發生,終有一日,便得大白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