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昭帝挑眉點點頭,「現如今侯老夫人幽居府內, 甚少外出, 只有你家仍舊在朝為官。你說不是你,那就是在你手下幹活的兒子了?左右不會是旁人。辦事不力,導致皇子禮膳出問題, 此罪該如何論算呢。」
徐見岩:「陛下——」
他一抬頭,對上皇帝幽深的目光, 登時心中咯噔一聲, 原來辯駁的話咽了下去, 「陛下, 此事於犬子無關,是臣, 臣想念那羹的味道,做了一碗出來,或許是匆忙之間,下人弄錯了。」
這藉口找的十分蹩腳。
崇昭帝沒有追究,只是道:「徐家孩子才能吃上的麥咸羹,你在月清禮膳上叫朕的兒子吃了,是不是想說,即便是皇子,也是你徐家兒郎?」
徐見岩手腳冰涼,「陛下!老臣萬萬不敢!!」
崇昭帝蹲下來拍拍他的肩膀,「別緊張,朕跟你開個玩笑,朕是很信重你的,等小七長大了,也免不得和你們有交集。」
徐見岩不敢抬頭,「臣從未有旁的心思。」
「好了,起來吧。但是畢竟是出了差錯,禮部、都察院參你的摺子,估計明天就會上來,朕不能裝作沒看見。罰你半年俸祿,可有異議?」
「臣謝陛下聖恩!」
徐見岩這才退出西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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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劍侯府。
侯老夫人燒掉了一張小紙條,樂得不行。
「停鳳竟換了麥咸羹上去。」
「這不也是違背禮膳的規制嗎?」方媽媽不解。
侯老夫人道:「其中可大有門道。原本按照徐見岩呈上去的,禮膳超出規制,我外孫即便很小,在其他外臣眼中的形象也難免會變差。
換成麥咸羹有兩個好處。其一,它賣相祖傳的差,看起來遠遠低於禮膳規制,外臣就不會多言,只會抓光祿寺的錯處。其二,禮膳不能讓皇帝生氣,但麥咸羹卻能讓皇帝生氣,給徐見岩一個教訓,叫他們不去騷擾我外孫。」
方媽媽:「為什麼麥咸羹能讓陛下生氣?」
侯老夫人:「麥咸羹,代表著徐家長輩給小輩的祝福。陛下要給七皇子選養母,徐見岩在這個關頭上送上麥咸羹,意思不就是要七皇子也記得他們這門親戚麼?更深一層說,這是對陛下給七皇子選養母的決定不滿。」
「陛下若不罰他才奇怪,而且,徐家分家,只要侯府不收二房的子嗣過繼,那麼二房的私心就不會牽連侯府和三房。」
方媽媽聽罷,感慨,一碗麥咸羹,背後竟然有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不僅平了禮膳逾制給七皇子帶來的隱患,還借皇帝的手給了徐見岩到處攀附的教訓。
停鳳少爺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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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日過後,曲渡邊的生活暫時恢復平靜,他對來紫宸殿打著問候皇帝名義,實際是來看他的娘娘們,敬謝不敏。
他這個人很務實的,對那些心懷小心思的后妃報以笑臉,指不定便宜爹就隨便把他交給人家養了呢。
古代重孝道,他選了養母,就代表著以後跟此人,甚至是對方的家族都綁在了一起,可不是隨便鬧著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