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靜山臨走之前,被自家老爺子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一定要把妹妹宣妃和七皇子安全帶回來。
車隊出發的時候,謝靜山清點完畢,去找自家頂頭上司工部尚書的時候,看見一位少年郎正在攔在工部尚書面前苦苦請求。
謝靜山咦了一聲,「這不是奚大人家中的公子?」
奚子行連忙行禮:「謝大人。」
「免禮,」謝靜山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背著包裹,儼然一副要出遠門的模樣,納悶,「你在這裡作甚。」
這位奚家的公子,似乎跟七殿下的關係不錯。
工部尚書:「他纏著我,也要去湘河。真是胡鬧,我等是去辦公,又不是遊玩,他只是舉人,即便是解元也沒有官身,非要鬧著去那裡,出了意外,誰的責任?」
要不是看在這小子的父親是刑部尚書,他的老同僚的份上,他鐵定叫人打出去。
奚子行:「小子是為了下次春闈做準備,只有深入地方,才能考察百姓疾苦,做出來的文章才更能貼合大周的現狀。」
他遞上一封手書,湊近低聲說。
「這也是父親大人的意思,還望二位看在與我父親都是同朝為官的份上,叫我去吧。」
謝靜山仔細看了眼那手書,目光落在手書後面,屬於奚石秋的私人印章上。
「印章倒是真的,刑部的人情可不好欠,咱們多帶個人也無妨。手書上也說了,若有意外,也與我們沒有干係。」
他都開口了,工部尚書就順著台階下了,揮揮手。
「那你看著他吧。」
謝靜山:「好。」
奚子行作揖:「多謝二位大人成全!」
他被塞進了最後一輛馬車上面。
馬車狹小逼仄,還裝著貨物,悶熱非常。
奚子行擦了擦頭上的汗。
眉頭緊鎖,七皇子此舉就是以身犯險。
他身體多差自己不清楚嗎?非要往往災區鑽!打暈侍衛,深夜出逃,簡直膽大包天。
天知道他聽到消息的時候,真的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然後立即收拾東西,偽裝字跡寫了一封手書,偷了自己老爹的私人印章蓋上,混進了隊伍里。
前面偷印章、找藉口跟上隊伍等一系列行為實施的時候他都很冷靜。
直到坐在馬車裡,他臉上的穩重才慢慢散去,顯出幾分擔憂和氣急敗壞來,咬牙切齒。
「扣分!扣分!」
扣分扣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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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半之後。
曲渡邊和禹若在馬兒累死之前,抵達了目的地。
湘河郡。
大水汪洋。
天空還在下著細密的小雨。
莊稼、田地盡數沖毀,房屋傾倒,草廬漂浮。
濤濤河岸兩端,百姓們跪在河邊哭,有的哭糧食,有的哭房屋,有的哭錢財,有的哭人。
